周五放学后的教室,夕阳把课桌拉出长长的影子。
左奇函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信纸,手里的圆珠笔被他转得飞起,最后“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他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像只濒死的咸鱼。
“五千字……老张这是想谋杀亲学生啊。”左奇函的声音闷闷的,透着绝望,“杀了我吧,杨博文,你直接杀了我比较快。”
杨博文坐在他旁边,正在解一道物理竞赛题。闻言,他头都没抬,只是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淡淡道:“自作自受。”
“我那是为了谁啊?”左奇函猛地抬起头,一脸委屈,“为了护着某位清冷学霸,我不惜背上处分,现在还要写这劳什子检讨,我心都碎了。”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终于放下了笔。他侧过头,看着左奇函那张写满“不想活了”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来。”
“什么?”
“纸和笔。”杨博文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夕阳下泛着好看的光泽,“你写到明天也写不完五百字。”
左奇函眼睛一亮,瞬间从“濒死”状态复活:“杨博文,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看我死!”
他手脚麻利地把纸笔推过去,然后搬着椅子凑到杨博文身边,双手托腮,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大神,你打算怎么写?深刻反省?痛改前非?”
杨博文没理他的贫嘴,拔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字迹清隽有力,一如他的人。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
*我是高三(2)班的左奇函。关于周一在操场发生的斗殴事件,我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左奇函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字迹,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他能闻到杨博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那股熟悉的薄荷香,在安静的教室里发酵。
“杨博文,你这字写得真好看。”左奇函盯着他的手,突然冒出一句,“以后我的作业你包了吧?”
“滚。”杨博文头也不抬,笔锋一转,“自己写。”
“哎别啊,我这不是在培养感情吗?”左奇函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下巴差点搁在杨博文肩膀上,“你看,这检讨书里能不能加点感情色彩?比如……我是为了保护弱小,见义勇为?”
杨博文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侧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左奇函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长长的睫毛。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检讨书是承认错误的,不是让你邀功的。”
“那我不写。”左奇函耍赖,“反正我不写,老张肯定又要找你麻烦,说你包庇我。”
杨博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纵容。他重新低下头,在纸上继续写道:
*……此次事件虽然事出有因,但我采取的方式极其错误。作为一名高中生,我应该相信学校,相信老师,而不是用暴力解决问题。*
写到这里,杨博文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左奇函看着他停笔,忍不住问:“怎么了?卡文了?”
杨博文沉默了片刻,忽然提笔,在“事出有因”后面加了一句:
*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有些人和事,值得我不顾一切去守护。*
左奇函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杨博文……”他的声音有些哑,“这……这能写吗?”
“不能。”杨博文合上笔帽,把检讨书推回给他,“这是我想对你说的。”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
左奇函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杨博文微红的耳根,突然觉得喉咙发干。他伸出手,轻轻盖在那张检讨书上,指尖触碰到杨博文微凉的手背。
“杨博文。”
“嗯?”
“这五千字,我不写了。”
“你想被劝退?”
“不。”左奇函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要留着这张纸。这可是年级第一亲手给我写的情书,虽然只有最后一句。”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谁说是情书了?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左奇函逼近一步,将他困在课桌和自己之间,“杨博文,你承认吧,你对我,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杨博文别过头,不再看他,只是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快点抄。”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抄不完,明天老张真的会杀了你。”
左奇函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情大好。他拿起笔,开始在那张纸上描摹杨博文的字迹。
虽然字丑了点,虽然内容很无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杨博文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夕阳西下,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3
怎么也太好磕了,这细节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