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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妖氛一朝净,君心测锋芒

知意北辰,权奕山河

黑风谷战事落定,天光破晓。

锦衣卫押解残夜阁主事与一众俘虏,装载好密信、迷魂散等证物,浩浩荡荡启程返回京城。百花宫弟子完成围剿,大半悄悄散去,只留下少数精锐隐匿在京郊,以备不时之需。

消息如风一般传入皇城。

皇帝得知残夜阁祸乱已被彻底平定,心中又惊又叹。谁也未曾料到,太子大婚前夕,竟潜藏这般足以动摇大典、伤及百官百姓的江湖危机。

朝野上下听闻此事,无不唏嘘。一众大臣既感激许知意化解大祸,心底又生出几分忌惮。宁国公手握北境重兵,许知意身为百花宫大弟子,可调动江湖数百精锐,朝堂兵权与江湖势力同时集于父女二人一身,这份力量,实在太过骇人。

几日之间,京城一切恢复喜庆模样。街道重新张灯结彩,东宫与内务府日夜赶工,太子大婚的各项礼制器物、仪仗礼乐,全部进入最后收尾。红绸遍覆宫道,处处皆是即将大婚的繁盛气象。

这一日,宫中传下口谕,皇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北晴郡主许知意,无需太子陪同。

御书房内,香炉青烟袅袅,四下并无内侍闲杂人等,气氛沉静压抑。

大晟皇帝端坐御案之后,目光沉沉落在许知意身上。这位帝王见过无数权谋风浪,他清楚,此番能够平息残夜阁之乱,大半功劳归于许知意与百花宫。可越是功绩赫赫,那股横跨江湖、朝堂的力量,便越是叫他难以安枕。

“知意,黑风谷一事,你立下大功,保全大典,护得京华万民平安。”皇帝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朕今日,有几句肺腑之言,要与你讲。”

许知意垂手立于殿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臣女恭听圣训。”

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权衡与顾虑:“宁国公镇守北境,手握边军,军功威望冠绝朝野。而你身为百花宫少主,一呼便可调动江湖大批高手。如今你即将嫁入东宫,成为未来的太子妃,日后便是大晟的皇后。朝堂兵权,江湖势力,若尽数归于太子与你之手,这份力量太过庞大强硬。若是把控稍有偏差,便会威胁朝堂平衡,甚至牵动江山社稷。朕不得不心生顾虑。”

一番话语直白坦荡,没有迂回试探,把帝王心底最深的戒心,全然摊开。

御书房之内一片安静,空气仿佛凝固。

许知意心中了然。帝王从来不会只看功劳,更要看力量。她不辩解,也不委屈,上前半步,神色肃穆郑重。

“陛下的担忧,臣女心中明白。”

她抬眼,目光澄澈坚定,以百花宫少主的身份,沉声立誓。

“臣女在此以百花宫历代祖师起誓:百花宫乃是江湖门派,只除奸邪,护佑黎民,绝不干预大晟朝堂政事。百花宫弟子,不会借势力插手储位之争、百官任免。往后臣女入主东宫,只会以大晟江山为重,约束师门中人,江湖力量只用于御敌平乱,绝不恃势干政,绝不以江湖力量胁迫朝廷。若违此誓,便叫百花宫千年清誉毁于一旦。”

字字铿锵,回荡在御书房。

帝王静静望着她,看她神色坦荡,并无半分虚言。这份以师门祖业立下的重誓,对于百花宫传人而言,重于性命。

良久,皇帝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的重重戒备,渐渐散去大半。

“好。有你这一句誓言,朕心中便踏实许多。”他神色缓和下来,“你是聪慧通透的女子,朕相信你懂得分寸。太子得你为配,亦是大晟之幸。大婚诸事,你且安心准备。”

“臣女谢陛下体恤。”

许知意躬身告退,缓步离开御书房。

走出宫墙,晚风拂过衣袖,方才御书房那一场无形交锋,沉甸甸压在心头。她没有耽搁,出宫之后便径直返回宁国公府。

回到知澜院,屏退所有丫鬟仆从,许知意将御书房之内皇帝的那一番顾虑,原原本本告知了许凌霄。

厅堂烛火摇曳,许凌霄静静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半生戍守北疆,浴血沙场,一身伤痕皆是为大晟拼下。可帝王之心,猜忌乃是常态。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便是最大的原罪。

他沉默许久,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陪伴多年的旧佩剑,眼底已经做好决断。

“陛下心中的忌惮,实属帝王人之常情。”许凌霄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我征战半生,旧疾反反复复,早已心生倦意。”

“待你三月初六大婚礼成之后,我便上一道奏疏,向陛下请辞。”

“上交北境全部兵权,卸下国公掌军之责,不再涉足朝堂军务。往后不再驻守边关,留在京城,只做一个闲散国公,与你母亲安享天伦。如此一来,兵权交出,陛下心中疑虑尽消,也可保许家满门长久安稳。”

许知意心头一震,抬眼看向父亲。

北境是父亲半生心血,兵权是他一世荣光,如今为了家族安稳,他甘愿尽数放下。

“父亲……”

许凌霄摆了摆手,淡淡一笑:“沙场厮杀,为国尽忠,我已经做到。功成身退,未必不是一件幸事。权力再重,不及阖家平安。”

唐瑾萱恰好从门外走入,听见父女二人对话,先是一愣,随即轻轻握住丈夫的手臂,眼底满是温柔。

“若你决意如此,我便陪着你。往后不问朝堂纷争,只守一家人平安度日。”

窗外月色皎洁,距离太子大婚,仅剩短短数日。

朝堂的猜忌,江湖的风波,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朝着落幕走去。只是那份卸下兵权的决定,已经埋在许凌霄心底,只待大婚礼成,便要呈递御前。1

段评

越看越上头,怎么还没更下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