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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寒夜临幽谷,雷霆起收网

知意北辰,权奕山河

时日流转,距离太子大婚,仅剩七日。

整座京城沉浸在大婚将至的喜庆氛围里。街头巷尾悬起红绸彩灯,宫中礼乐班子反复演练大典乐章,宁国公府的嫁妆已经清点完毕,一箱箱锦绣金玉陆续登记造册,只待吉日送入东宫。

繁华盛景之下,暗流早已绷紧弓弦。

潜伏在城内的残夜阁细作,被百花宫弟子与锦衣卫悄无声息逐一擒拿,秘密关押在锦衣卫诏狱深处,没有掀起半分风波。黑风谷各个出口,早已被锦衣卫重重封锁,山林之间,处处是隐伏的刀兵,只等约定的时刻到来。

入夜,月华寒凉。

宁国公府后角的密道之中,一道纤细身影悄然走出。

许知意换下一身华美的闺阁衣裙,身着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长剑斜挎腰间,发丝利落束起。星落手持斗篷紧随左右,一路行至城外的隐秘驿馆。

顾北辰早已在此等候。

驿馆之内不点明火,只有几盏微弱的夜明珠照亮案上铺开的谷中地形图。四下全部是东宫心腹暗卫,方圆数里尽数戒严。

听见脚步声,顾北辰抬眸看来。

褪去平日朝堂太子的儒雅,此刻他一身玄色劲袍,腰间佩剑,眉宇间满是杀伐凛冽。

“都安排妥当了?”顾北辰低声开口。

“百花宫精锐已经就位,谷外山林潜伏待命。城内残存细作基本肃清,只余下少数漏网之鱼交由苏清寒盯着。父亲调拨的宁府精锐,也已经隐秘抵达谷外,作为后手支援。”许知意俯身,指尖落在地图上黑风谷的入口,“谷内机关分布,都是清寒冒死探回来的讯息。今夜子时,便是收网之时。”

顾北辰颔首,神色凝重:“锦衣卫三千精锐,分三路围困山谷。不喊杀,不举火把,尽量减少声响。先断所有向外逃窜的密道,再向内推进。”

他抬眼望向许知意,目光之中,褪去算计博弈,余下真切牵挂。

“谷内凶险,机关遍布,死士悍不畏死。你不必亲身入谷,在外坐镇调度即可。一旦谷内形势失控,立刻传令宁府后军接应。”

许知意轻轻摇头,眼底是不曾退让的坚定。

“残夜阁与百花宫旧怨颇深,谷中诸多诡诈陷阱,唯有我最是清楚。我要进去。”

顾北辰沉默片刻,知晓她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他不再强行劝阻,只伸手,将一柄淬了护身药粉的短匕,塞入她的袖中。

“万事以性命为先。若遇险境,不必顾着擒敌,保全自己最重要。我在谷外高岗,全程等候你的消息。”

夜色寂静,二人并肩立于窗前,远处京城万家灯火点点,那是他们拼尽全力要守护的山河烟火。

“待此事了结,便再无风波。”许知意轻声说道。

“嗯。”顾北辰声音低沉,“待大典礼成,山河安稳,往后的日夜,不必再夜夜与刀锋为伴。”

寥寥数语,暧昧不明的情愫,藏在重重权谋之下,不必言说,彼此心知。

子时将至。

一道道无声的号令悄然传出。

山林之间,无数黑影缓缓移动。锦衣卫将士身披暗色甲胄,马蹄全部裹上麻布,杜绝声响;百花宫弟子白衣换作黑衣,身形轻盈,穿梭于林木石缝;宁府的精锐私兵隐匿在后方隘口,扼守退路。

黑压压的人马,将偌大的黑风谷团团围得水泄不通。

谷中尚且灯火零星,残夜阁之人对此浑然不觉。青铜鬼面的主事端坐主帐,正与麾下头领商议大婚当日施放迷魂散的全盘计划。

“再过七日,太子大婚,皇城大开。迷魂散一旦散开,百官百姓陷入癫狂,皇室威严扫地,百花宫也会背负骂名,到那时,便是我们残夜阁卷土重来的时机。”青铜面具之下,声音沙哑阴恻。

帐下一众死士齐齐应声,杀气腾腾。

就在此时,山谷入口处,一声极轻的竹哨划破沉沉夜幕。

总攻,正式开始。

百花宫弟子一马当先,按照先前探明的路线,快速破除谷口的连环翻板、毒箭机关。箭矢呼啸射出,却全部打在预先布置的格挡之上,毒刺陷阱一一被化解。

“敌袭!有外人闯谷!”

守在谷口的残夜阁弟子大惊失色,凄厉的呼喊瞬间响彻山谷。

霎时间,谷内警钟大作,火光一盏盏接连点燃。无数黑衣死士持刀冲出营帐,与闯入的人马厮杀到一处。刀剑相撞之声,惨叫呼喝,在幽深山谷之中此起彼伏。

许知意执剑,随百花宫弟子踏入谷中。剑光流转,正是百花宫嫡传剑法,招招利落,挡在身前的死士纷纷被击退。

“分成三队!一队搜缴迷魂散药库,一队捉拿主事,一队清剿各处营帐!”许知意高声传令。

混乱厮杀之中,残夜阁青铜鬼面主事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底生出疯狂。

“既然暴露,那就提前动手!分出一批死士,突围杀出山谷,潜入京城,散播迷魂散!就算分舵覆灭,也要毁掉太子大婚!”

数名悍不畏死的死士领命,便要向着谷后隐秘密道冲去。

可密道出口,早已经被宁府精锐死死堵截。

刀光映着寒月,逃亡之路,早已断绝。

高岗之上,顾北辰立在高处,望着谷内火光冲天,厮杀之声阵阵传来,掌心不自觉紧紧攥起,目光死死盯着山谷深处,心中牵挂着那个身处刀光之中的女子。

黑风谷之内,血战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