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的欢闹渐渐落幕,满城花灯尽数撤去,京城重归往日的井然秩序。
上元石桥那一吻,成了许知意与顾北辰二人心中秘而不宣的温存。人前依旧是储君与忠勋郡主,恪守君臣分寸,只有私下相见之时,眼底才会泄出几分藏不住的缱绻。
宁国公府,知澜院内。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明玉正整理各处送来的府中卷宗,星落捧着刚沏好的热茶走入屋内,眉眼带着几分欢喜。
“小姐,昨夜上元灯会一事虽没有外传,可东宫那边已经递来隐晦消息,太子殿下已经向陛下提起了与小姐的婚事。”
许知意指尖抚过书卷,耳尖微热,面上依旧维持着素来的冷静。经历过无数权谋风波,纵然心有所属,她亦不会被儿女情长冲昏头脑。
“婚事绝非只是你情我愿,牵扯宁国公府兵权、东宫储位,还有满朝文武的口舌,没有那么简单。”
远在北境青石关,许凌霄旧疾虽得陆临渊诊治稳住,却依旧不能长途跋涉回京。唐瑾萱留伴丈夫身侧,听闻京中传来的消息,心中又喜又忧,只书信一封送回府中,叮嘱女儿万事审慎,守住本心。
与此同时,皇宫紫宸殿。
早朝散去,百官陆续退下,殿内只剩下皇帝与太子顾北辰二人。
御案之上摆放着北境送来的捷报,北境边防安稳,军心稳固,宁国公许凌霄戍守有功。
皇帝指尖叩击桌面,目光落在身前的儿子身上。
“上元之夜,你出宫与北晴郡主相会的事,不必瞒朕。”
顾北辰躬身而立,神色坦荡,并无半分躲闪:“父皇明察,儿臣心悦许知意,望求父皇赐婚,立北晴郡主为太子妃。”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深远。许知意文武兼备,有百花宫的势力作为后盾,背后又是手握北疆重兵的宁国公府。娶她为太子妃,于东宫是莫大助力,可同样,若是制衡不当,也会埋下隐患。
“许知意乃是宁国公独女,将门风骨,性子坚韧强势,绝非寻常深闺女子。”皇帝缓缓开口,“你要想清楚,往后东宫之内,你不可用寻常约束嫔妃的规矩待她。”
“儿臣心中明白。”顾北辰沉声应答,“儿臣要的,本就是一个可以并肩山河的太子妃,不是困于内宅、唯唯诺诺的附庸。”
皇帝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沉吟许久,终是缓缓点头。
“既你心意已决,朕便准奏。令礼部开始草拟太子大婚章程,择良辰吉日。只是大婚乃是国之大事,需知会中宫皇后,一同商议细节。宁国公尚在北境,待他身体稍许好转,再商议是否召他回京观礼。”
“儿臣,谢父皇。”顾北辰深深叩首。
离开紫宸殿,顾北辰径直去往长信宫。
皇后端坐凤榻之上,一身凤仪华贵,听闻太子前来,即刻屏退左右闲杂宫人。
顾北辰入内,躬身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抬眸,眼中含着几分温和笑意:“方才陛下已经差人传了口谕,你求娶北晴郡主一事,本宫已知晓。”
“母后以为如何?”顾北辰问道。
皇后缓缓端起茶盏,凤眸沉静:“许知意,才谋胆识皆属上上之选。经历这么多风波,本宫看得清楚,她心智坚定,有勇有谋,足以担得起太子妃之位。只是树大招风,如今太后虽软禁静安宫,哀家却总觉得,事情不会就此彻底了结。”
“母后所言极是。”顾北辰眉头微敛,“儿臣亦未曾放下戒备。”
“礼部筹备婚事的一应事宜,本宫会多把关。明面上,大办婚事,昭告天下。暗地里,东宫守卫、宫中各处眼线都要加倍布防,万万不可在大婚之前生出祸端。”皇后叮嘱道,自称本宫,字字思虑周全。
……
而那座冷冷清清的静安宫,高墙隔绝外界,却锁不住汹涌的恶意。
殿内光线晦暗,太后摒退所有普通宫女,只留下一名跟随她多年,从不曾暴露在人前的老内侍。
上元夜宫外的笙歌早已消散,太后手中那枚尘封多年的玄铁符牌,终于递到老内侍手中。
“这么多年,哀家一直将你藏于暗处,从未令你出手,就是为留今日。”太后坐在榻上,脸色灰白,眼底却淬着刺骨的寒意,“顾北辰要迎娶许知意,风光无限。哀家绝不许他们如愿。”
老内侍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太后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你手上联系的那一批江湖死士,还有安插在礼部、内务府的几名心腹,即刻启动。不必急于取二人性命,大婚之前,有的是法子毁坏许知意的名声,搅黄这一场赐婚。只要婚事不成,东宫与宁国公府的联结便会出现裂痕。”
太后指尖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哀家如今身陷静安宫,动弹不得,可外面这盘棋,依旧还在哀家手中。记住,行事务必隐秘,万万不可追查到静安宫头上。”
“奴才谨记太后吩咐。”
老内侍将玄铁符牌收入怀中,悄无声息自静安宫侧门密道离开。
四下无人,太后望着窗外出神,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朝堂之上已经开始流传太子即将迎娶北晴郡主的消息,世家贵女几家欢喜几家愁,京城处处都在等候盛大婚典。
可无人知晓,一张阴毒的大网,已经悄然向着许知意与顾北辰笼罩而来。
……
宁国公府内,许知意收到东宫悄悄送来的消息,知晓礼部已经着手筹备大婚。
星落难掩欣喜:“小姐,好事将近了!”
许知意立在窗前,望着远处重重宫阙,指尖微微收紧。
心中虽有对未来的期许,可多年的权谋本能,让她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越是风光将近之时,便越要当心暗处的刀。”她低声说道,“通知百花宫留在京城的暗卫,全城多加留意,盯紧所有陌生异动。”
明玉肃然领命:“是,郡主。”
繁华将启,危机亦在潜伏。1
(˜▽˜) 剧情好有张力,看得我好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