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顺着练习室巨大的落地窗漫进来,把钢琴的漆面烘成暖金色,琴谱上的音符被落霞染上一层橘红。电脑里最后一段编曲轨道保存完毕,苏念安合上编曲软件,指尖从斯坦威的琴键上轻轻抬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黎清沐,眼底带着一丝创作结束后的疲惫,却依旧清亮,“整首歌的词曲、编曲都定稿,Demo也录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后续联系SM那边的对接人,匿名投递作品。”
黎清沐凑到电脑屏幕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音轨,由衷赞叹:“真不敢相信,一个下午就写完一整首。”
苏念安随手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真丝睡衣的面料随着动作轻轻滑落一点肩线。连续一整个上午练舞,一下午埋首写歌,她的肩背早就发酸。“写歌投入的时候不会觉得累,停下来才察觉浑身都僵了。”
黎清沐跟着起身,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脚踝。白天高强度的舞蹈训练,小腿肌肉绷得紧紧的,酸痛感一阵阵往上泛。“那我们先回别墅吧,忙活一整天,肚子早就饿了,该吃晚饭了。”
两人收拾好随身的手机和水杯,关掉练习室的音响、电脑,把乐器小心归位。离开前苏念安顺手关灯,唯独没有人留意,角落那枚藏在装饰摆件后方的微型摄像头,依旧保持着工作状态,微弱的红点在昏暗环境里静静闪烁,默默捕捉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沿着修剪整齐的花圃小径慢慢走回别墅区。晚风轻轻吹过路边丛生的绣球花,淡淡的花香飘在空气里。天色已经慢慢沉下来,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去橘色,慢慢化为灰蓝色。
苏念安的别墅佣人早已备好晚餐。偌大的长方形实木餐桌上摆满精致菜肴,清蒸鱼、奶油菌菇汤、低温慢煮的牛排,搭配几碟清爽的时蔬,还有一小盘各式各样的水果甜点。暖黄色的水晶吊灯悬在餐桌上方,光线柔和,将整个餐厅衬得温馨。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刻意拘谨,一边拿起刀叉用餐,一边随意闲谈。
黎清沐咬了一口嫩牛排,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苏念安:“说起来,你刚刚写歌的时候,用到的那段琵琶旋律,能不能再弹一遍给我听听?我特别喜欢那段,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然可以。”苏念安喝了一口温水,轻轻点头,“吃完饭我们可以再回练习室二楼,拿琵琶弹给你听。顺便我们还可以试试合奏,你弹吉他,我弹琵琶,搭配钢琴伴奏。”
“太棒啦!”黎清沐眼睛一亮,又扒拉两口饭菜,“对了,我跟你说件事,是时代峰峻练习室里面的八卦,之前一直没机会跟你细说。”
苏念安抬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哦?说来听听。”
“就是四代那群少年,前几天录制物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特别好笑的事。”黎清沐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一般,“录制小游戏环节,陈浚铭玩游戏输了,惩罚是对着镜头做鬼脸,他憋了半天,结果鬼脸做得太用力,把所有人都逗笑,张桂源直接笑到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还有张函瑞,休息的时候偷偷跟我们说,他最近在尝试写一段旋律,但是卡在副歌部分,怎么改都不满意。”
苏念安听得认真,偶尔轻轻笑出声。“张函瑞本身乐感很好,只是写歌需要一点点契机,卡住是很正常的。”
“还有!”黎清沐继续说着,“左奇函练舞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杨博文的鞋带,两个人直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镜子,当时整个练习室的人全都笑疯了。官俊臣还在旁边拿出手机拍他们俩。”
细碎的、属于时代峰峻练习生之间的小故事,被黎清沐娓娓道来。她们聊着少年们排练时的趣事,聊录制物料时的小插曲,偶尔也会吐槽公司策划的一些奇怪游戏设定。苏念安听得很投入,偶尔会提出自己的看法,谈起舞台镜头怎么捕捉表情,哪些镜头容易拍出很好的效果。苏念安并没有加入时代峰峻,她只是以局外人的角度,凭借自己曾经在韩国当练习生积累的经验,给黎清沐分析舞台上的小细节。
晚饭慢慢吃完,佣人过来收拾餐桌。两人没有立刻休息,兴致不减,决定再次回到那栋两层私人练习室。
夜色彻底笼罩住别墅区,练习室里只打开柔和的环境灯带。一楼的舞蹈地胶在灯光下安静铺开,两人径直走上二楼乐器房。
各式各样的乐器静静陈列在墙边。苏念安走到琵琶的展示架前,小心翼翼取下这把收藏级琵琶,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琴弦发出一声清润悠长的嗡鸣。她坐到柔软的单人沙发上,调整好姿势,抬手拨动琴弦。
悠扬婉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正是下午写进歌曲里的那段琵琶间奏。琴声时而轻柔婉转,时而带着力量,把曲子里藏着的故事感全部释放出来。
黎清沐拿起一旁的木吉他,指尖轻轻拨弄琴弦,试着跟上琵琶的节奏。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和弦转换偶尔卡顿,苏念安便放慢弹奏的速度,耐心等着她。
“这里,和弦换的时候不要着急,稳一点。”苏念安一边弹奏,一边轻声提点,“吉他的音色可以稍微收一点,不要盖过琵琶的主旋律。”
黎清沐点点头,调整呼吸,重新拨动琴弦。一次、两次,反复磨合。慢慢的,吉他的伴奏和琵琶的旋律完美交织在一起,两种音色相融,温柔又有层次。
一曲合奏结束,两人停下动作,房间里安静几秒,随即相视一笑。
“感觉太奇妙了。”黎清沐抱着吉他,感慨道,“两种乐器合在一起,比单独听Demo还要好听。”
“我们可以再试试加上钢琴。”苏念安放下琵琶,移步走到斯坦威钢琴前面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
钢琴声缓缓响起,黎清沐再次拨动吉他,三种音色交织,旋律在空旷的二楼乐器室缓缓回荡。她们一遍一遍地合奏,偶尔停下来讨论哪里强弱需要调整,哪里可以增加一点装饰音,哪里旋律可以处理得更细腻。
练习的时候,黎清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说SM那边收到匿名Demo之后,大概多久会回复?会不会直接忽略掉?”
苏念安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思索片刻,平静回答:“不好说,他们收的Demo数量非常多。但我对这首曲子有把握,风格踩在他们一贯的审美上,旋律钩子很抓耳,编曲层次也足够。大概率一周之内就会收到反馈。”
黎清沐托着下巴,坐在钢琴旁边的凳上:“要是他们知道写出这首歌的人,曾经是他们家的练习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苏念安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指尖轻轻弹出一小段轻快的旋律。
不知不觉,墙上挂着的复古时钟指针慢慢走到晚上九点。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别墅区的路灯,透出点点暖光。长时间的乐器合奏,手指有些发酸,黎清沐揉了揉指尖。
“有点累啦,我们歇一会吧。”
苏念安停下弹奏,起身。两人走到落地窗边,并肩靠着玻璃,看着外面安静的夜景。
“今天一天过得好充实。”黎清沐轻声开口,“早上是我把你从被窝里挖起来练舞,下午写歌,晚上合奏乐器。这一天,比我在时代峰峻排练还满。不过,比起公司的练习室,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镜头,没有导师打分,不用在意别人的评价,舒服很多。”
苏念安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这里本来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在这里,不用强迫自己必须完美,只需要安心打磨喜欢的音乐和舞蹈。我不用应付任何公司考核,毕竟我没有签约时代峰峻,所有的舞台压力都只落在你身上。”
她们继续闲聊,话题从歌曲创作慢慢发散。聊喜欢的歌手,聊不同国家舞台风格的差别,聊当年苏念安在韩国当练习生经历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复一日在异国练习室熬到凌晨的时光。黎清沐安静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
聊着聊着,黎清沐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下一次月考考核,公司打算新增一个原创舞台赛道。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尝试写一段属于自己的小段旋律。”
“可以试一试。”苏念安认真建议,“不用强求完整一首歌,一小段旋律,搭配你的舞蹈,就足够出彩。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构思。”
黎清沐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夜色越来越深,时钟慢慢逼近晚上十点。连续一整天的训练、创作、合奏,疲惫感慢慢涌上来。
“时间不早了。”苏念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今天假期就只剩这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要送你回到时代峰峻,你要继续和四代少年们一起训练。”
黎清沐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向满室乐器:“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两人把吉他、琵琶小心放回展示架,合上钢琴盖,检查好所有电器电源,关掉二楼的灯光,缓步走下一楼,锁好练习室的铁艺大门。
回去的路上,晚风微凉,黎清沐下意识裹紧睡衣外套。她们俩慢慢走在石板小路上,一路低声说笑。
回到别墅区,两家别墅门对门,在门前停下脚步。
“那我先回自己家啦。”黎清沐挥挥手,“明天公司集合,白天就不能这样一起练乐器了。等之后有空,我们再继续打磨这首曲子,还有我打算写的小段原创旋律。”
“好。”苏念安轻轻点头,“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你的训练强度不会低。”
“收到!”黎清沐笑着转身,推开自家别墅大门。
苏念安看着她进门之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别墅。
整片别墅区慢慢归于静谧。1
怎么也太让人想继续看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