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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隔壁铺子的装修正式动工。左奇函每天下班之后都要绕过去看一眼进度,比看自己战队的训练赛还积极。
有一天他过去的时候,发现陈奕恒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碗,碗里装着猫粮。一只橘白色的流浪猫蹲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他。
“你在干嘛?”


“喂猫。杨博文说这只猫最近天天来,让我帮忙喂一下。”
“杨博文呢?”


“他今天有客户。让我代班。”
“你一个心理医生,蹲在诊所门口喂流浪猫。这画面要是被你客户看到了,你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喂猫不丢人。”
“……行吧。猫粮给我。我帮你喂。”

左奇函蹲下来,把猫粮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橘白猫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低头吃了起来。左奇函蹲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笑我自己。我以前觉得喂流浪猫特别无聊。现在蹲这儿看它吃饭,居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因为你变了。”
“我哪儿变了?”


“你以前只信自己。现在你开始信别人了。也开始信猫了。”
“……你能别什么都跟心理学扯上关系吗?”


“不能。这是职业病。”
左奇函翻了个白眼,但没站起来走开。他蹲在那儿,看着橘白猫一口一口地吃着猫粮,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往年都暖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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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的工作室接待过很多客户。有哭得撕心裂肺的年轻姑娘,有强忍着眼泪的中年男人,有一家三口一起来送别陪伴了十几年的金毛。他见过很多种悲伤。但今天这位客户,让他沉默了很久。
老人姓周,七十多岁,背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他手里牵着一根旧狗绳,绳子的另一头系着一只金毛。金毛年纪很大了,毛色暗淡,后腿有些跛,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浑浊,但看到杨博文的时候,尾巴还是努力摇了两下。
“杨师傅。我打听了好久,都说你这里好。我家老黄……不行了。医生说就这两天了。我想提前来看看。”
杨博文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金毛的脑袋。老黄把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温顺地任他摸。
“周大爷,您坐。慢慢说。”

周大爷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来,老黄趴在他脚边,像一块旧地毯。周大爷开始说。老黄是他老伴还在的时候养的。老伴走了七年了,儿女在外地,一年回来一两次。老黄陪了他七年。每天早晚遛两次,早上一起去公园打太极,晚上一起看电视。周大爷看戏曲频道,老黄趴在沙发上打呼噜。
“上个月它突然站不起来了。我带它去医院,医生说老了,器官衰竭,没法治了。让我带回家,好吃好喝伺候着,等它自己走。”周大爷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不怕它走。我就怕它走的时候我不在。所以我想提前来问问,你们这里怎么弄。到时候我一个人,怕手忙脚乱。”1
真的好有温度,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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