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醉意里的真心话
周末的傍晚,左奇函找了家藏在老街里的小清吧。不是喧闹嘈杂的那种,店内灯光调得柔和,墙壁上挂着复古油画,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没有震耳的鼓点。他本来只是想着带杨博文换个地方坐坐,算不上正式约会,只是两个人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出门前左奇函反复叮嘱过,酒少碰一点。他知道杨博文平时只喝咖啡,几乎不沾酒精,酒量估计浅得可怜。
杨博文穿着一件浅杏色宽松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坐在卡座里,乖乖捧着一杯气泡水。目光好奇地扫过吧台一排排酒瓶,眼底带着一点新鲜感。
“这里看着好安静。”杨博文小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
左奇函坐在他身侧,距离挨得很近,胳膊偶尔相触,他耳尖习惯性泛起淡红,笑着应道:“嗯,偶然发现的,人不多,适合聊天。想尝尝果酒吗?度数很低的。”
他本意只是问问,甚至已经做好了杨博文摇头拒绝的准备。可杨博文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心上来了,轻轻点头:“可以试试。”
左奇函拗不过他,点了两杯桃子味的果酒。酒液呈淡淡的蜜粉色,闻起来满是桃子甜香,看着完全没有烈酒的冲劲。
“只能喝一小半,剩下交给我,好不好?”左奇函把杯子推到杨博文面前,耐心叮嘱,算是小小的劝酒。
杨博文应得爽快,可真正喝起来就收不住。桃子甜盖过了酒味,入口清甜,一点都不辣喉。他小口小口抿着,不知不觉,一杯酒下去大半。左奇函中途提醒了两次别再喝了,杨博文摇摇头,脸颊已经开始染上一层绯红,固执地把剩下的酒慢慢喝完。
没过多久,酒劲慢慢涌上来。
杨博文的眼神变得朦胧,长长的睫毛像沾了水汽,眼神涣散。身体渐渐失去力气,身子一歪,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了左奇函肩膀上。温热的重量压过来,带着淡淡的桃子酒香。
“唔……”他轻轻哼了一声,脑袋蹭了蹭左奇函的肩头,说话黏黏糊糊,语速慢悠悠的,“左奇函……头有点晕。”
温热的呼吸扫过左奇函脖颈,他浑身一僵,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手臂下意识环住杨博文的腰,稳稳托住软下来的人。掌心贴着少年卫衣柔软的布料,能感受到身下温热的体温。
“叫你少喝点,不听。”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结账,“我们回家,好不好?”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在他肩膀,轻轻“嗯”了一声,乖乖靠着,整个人像一团软棉花。
左奇函半扶半搂着他走出清吧。晚风一吹,杨博文微微缩了缩,更加依赖地贴紧左奇函。一路上走得很慢,杨博文脚步虚浮,几乎大半重量都倚在左奇函身上,嘴里时不时碎碎念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打车到杨博文家楼下,左奇函费力扶着人上楼,拿杨博文口袋里的钥匙打开家门。
屋子里整洁干净,角落摆放着他做木雕的工作台,台面上放着上次左奇函送他的那套刻刀。左奇函把杨博文轻轻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想去倒杯温水。
杨博文却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手指软软的,力道不算大,却抓得很紧。
“别走……”杨博文抬着头,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浅粉,眼神雾蒙蒙的,“不要走好不好。”
左奇函动作顿住,低头看着他。心底软成一滩水,又有些无措。他本来打算安顿好杨博文就离开,可眼前人醉成这样,孤零零留在家里他实在放心不下。
“好,我不走,先陪你一会儿。”左奇函妥协了,在沙发边坐下,顺手把温水递给他。
杨博文接过水杯,只抿了两口就放在茶几上。下一秒,他往前一扑,直接抱住左奇函的腰,脑袋埋进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烫在皮肤上。
左奇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手悬在半空,不敢随便碰他,只能轻轻搭在他后背。
安静几秒之后,杨博文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黏糊糊的,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藏在心底的心里话。
“左奇函……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咖啡店……我看到你站在吧台前面,我心跳好快。”
“我做木雕的时候,刻平安顺遂那四个字,想着一定要送给你。每次你来店里,我提前就会偷偷开心,会紧张,脸会发烫。”
“我很喜欢和你一起散步,一起去江边,收到你送我的刻刀的时候,我晚上拿出来看了好久。”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一点,声音轻轻的,清晰地落进左奇函耳朵里:
“左奇函,我喜欢你。”
短短四个字落下,左奇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胸腔里的心跳轰然炸开,无数情绪翻涌上来,惊喜、酸涩,还有一丝迟疑。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侧脸,睫毛湿漉漉的。
可是杨博文现在喝醉了。
醉话当不得真。左奇函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万一明天酒醒之后,他根本不记得今天说过什么,只是酒后随口的胡言,那以后两个人相处会变得尴尬。
左奇函抬手,极其轻柔地顺了顺杨博文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温柔:“我听到啦。博文,酒喝多了容易胡思乱想,先别说话了,好不好?早点去床上休息,这些话,我们明天清醒的时候再说。”
杨博文眨了眨朦胧的眼睛,似乎没完全听懂,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依旧不肯松开抱着他腰的手臂。
左奇函耐着性子哄了许久,才扶着杨博文走进卧室,帮他盖好薄被子。杨博文躺下之后,还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放。左奇函只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
夜色慢慢加深,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杨博文抱着被子沉沉睡去,脸颊依旧残留醉酒后的绯红。
左奇函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心底翻来覆去想着方才那句“我喜欢你”。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尖。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醉话,可那句话,清清楚楚刻在了心底。
今晚这场小小的闹剧,就随着沉沉夜色暂时落幕。只是左奇函心里,悄悄多了一份忐忑,他开始期待明天,期待杨博文醒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2
本来只想看一点,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