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今早醒的时候,鼻尖先撞上一点软乎乎的甜香。
她迷迷糊糊掀开眼,就看见雪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指尖捏着半块刚烤好的杏仁酥,酥皮烤得金黄,碎渣沾在她红蓝挑染的发梢上,像落了点细碎的金粉。偃偶的手稳得很,递到她嘴边的时候连一点酥渣都没掉,“今早工造司新送的轴承换完了,我特意绕去三余书肆边上的点心铺等开门,刚出炉的。”
寒鸦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化开,甜香裹着点麦气漫开。她伸手把雪衣发梢沾的碎渣捻下来,指尖蹭过雪衣的耳尖,看着那片本该是金属冷质的地方,居然泛起一点浅淡的红。
“你昨天半夜偷偷爬起来改我作息表了?”寒鸦往被窝里缩了缩,指尖点了点桌边摊开的十王司排班册,上面雪衣用银锡笔把两人的夜班时间全划到了同一天,剩下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陪寒鸦去买糖人”“陪寒鸦去看绥园的灯会”“陪寒鸦补觉”,连半页空的公务位置都没留。
雪衣挠了挠后颈,指尖攥着铁索的穗子晃了晃,“我算过了,最近幽囚狱的重犯都安分,藿藿刚学会独立处理卷宗,不会出乱子。我们攒了快半个月的调休,符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她批了,说只要我们别把太卜司的算盘掰断就行。”
下午两人换了便装溜出十王司,没穿判官的玄色官服,雪衣的偃偶躯体裹了件宽松的月白长衫,寒鸦牵着雪衣的手走在长乐天的街上,路过卖糖人的摊子,雪衣站在边上盯了三秒,转头就给寒鸦买了个兔子形状的,还额外多要了个麦穗纹样的,塞到寒鸦手里的时候,指尖还偷偷蹭了蹭她的掌心。
“上次你说千年前在苍城,你没抢到那个最大的麦穗糖人。”雪衣咬着自己手里的半块糖人,甜丝丝的糖霜粘在她唇角,“我问了摊主,他说以后你想来,随时给你留最大的那个,管够。”
走到流云渡的渡口边时,风裹着星槎的水汽吹过来,寒鸦的头发被吹得乱飘,雪衣停下脚步,伸手给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的指尖带着点刚从糖人上沾来的甜意,动作轻柔,寒鸦抬头看她,看见夕阳落在雪衣红色的瞳孔里,盛着满满的光。
“我昨天翻你藏在棺里的小本子了。”寒鸦突然开口,指尖戳了戳雪衣的胸口,“你偷偷写了三百多条想和我一起做的事,第一条是编个麦浪花环给我,第二条是吃遍长乐天所有的杏仁酥,第三条是……”
雪衣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怎么偷偷翻我东西!”
寒鸦笑着把她的手扒下来,从袖口里掏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是用刚从路边摘的野麦秆编的小花环,上面还别了两朵小小的白菊,编得歪歪扭扭的,却刚好能套在雪衣的手腕上。
“我先给你编了。”寒鸦把花环套在她腕间,指尖捏着那点软乎乎的麦秆,“剩下的三百多条,我们一条一条慢慢做,这辈子做不完,下辈子接着做。”
晚上她们回了十王司的小院,雪衣在院子里点了盏暖灯,寒鸦趴在石桌上写判词,写两行就抬头看一眼蹲在边上擦破魔锥的雪衣。雪衣擦完武器,转身从背后抱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偃偶的体温被暖灯烘得暖暖的,一点都不凉。
“明天我们还去麦浪边吧?”雪衣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点杏仁酥的甜气,“我带了野餐布,还买了你最爱喝的桂花酿,我们去躺一下午,我给你编个比上次大十倍的花环。”
寒鸦握着冥谶天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判词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兔子纹样。她往后靠进雪衣的怀里,指尖勾住雪衣垂下来的手,紧紧的握着。
麦秆花环蹭过两人的指节,引起一阵酥麻。
“好啊。”她笑着转头,看着雪衣,“明天不去抓重犯,不去写判词,我们只做雪衣和寒鸦。”
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暖灯的光落在交握的手上,连落在纸页上的影子,都裹着甜丝丝的杏仁香。
(好久没更了呢……写的有点生疏啊……嘻)3
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