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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暗流与疑影》

星穹魔院

正午的钟声掠过星穹魔院的尖塔,唤醒庭院里沉睡的星叶草。

结束星脉阁楼的秘修,林砚沿着回廊走回主教学楼。敛魔环依旧静静箍在腕间,经过今早的训练,体内散逸的溯视气息被牢牢收拢,墟核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暂时隐去。但林砚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课堂上一切如常。符文课、草药辨识课,周遭同窗谈笑打闹,仿佛昨夜雾岸遗迹的历险只是一场虚幻的长梦。

洛安一见到林砚,便悄悄递来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月泪草叶片。

“这个你随身带着,”她压低声音,“月泪草能稳定精神,万一夜里墟核再入梦,多少能帮你抵抗蛊惑。我特意多晾晒了一份。”

沈聿坐在一旁,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留意他们,才轻声开口:“最近学院里气氛有点奇怪。昨天巡查队加派了人手,外域林地也增设了警戒符文,不少导师私下在讨论雾岸方向的魔力波动。”

林砚心头一紧:“难道我们昨晚的行动,留下痕迹被学院察觉了?”

“暂时没有查到我们头上,”沈聿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符文刃的鞘,“但雾潮异动太过明显,值守的感知魔法捕捉到裂隙溢出的黑雾气息。学院高层已经怀疑禁地内部的封印在衰减。”

下课的人群涌过走廊,三人停下交谈,混在学员之中分开行动,约定黄昏在藏书阁角落碰面。

林砚独自走向草药园,打算利用课余时间熟悉安神类魔植,巩固抵御精神幻境的手段。途经魔院的碑廊时,一股微弱的时间波动猛地擦过他的识海。

溯视本能骤然苏醒。

他脚步一顿,视线不受控制地微微恍惚,眼前闪过一瞬碎片般的画面:一个身着灰袍的人影,昨夜在雾岸遗迹外围的树林暗处静静伫立,远远望着他们四人撤离的方向。画面一闪即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转瞬消散。

林砚猛地回神,四下望去。碑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动石刻铭文。

是谁?

昨夜除了他、洛安、沈聿与维恩教授,居然还有人潜伏在遗迹之外。

那人没有出手,没有暴露气息,仅仅是远远观望。对方是敌是友?是学院其他导师,还是另有图谋之人?

不安像细小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底。

黄昏将至,藏书阁内暖黄灯光缓缓亮起。高大书架层层叠叠,书卷的墨香混杂古老魔法的气息。梅洛女士坐在前台翻阅典籍,抬眼看见林砚三人,眼神平静,没有多余问询,只轻轻颔首,默许他们去往最深处的隐秘阅览区。

“刚刚在碑廊,我触发溯视,看见了一个灰袍人影,藏在雾岸外围树林。”林砚坐下,低声把方才看到的碎片幻境告诉同伴。

洛安脸色一变:“会不会是墟核衍生出来的幻象?”

“不像,”林砚思索着,“那股时间波动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墟核制造的精神幻境。那人的气息刻意完全隐藏,连维恩教授当时都没有察觉。”

沈聿眉头紧锁:“如果真的有人暗中盯着雾岸遗迹,那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墟核、溯视者的秘密。”

就在三人低声商议之时,阅览区书架的阴影里,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

一道灰衣少年的身影缓缓走出来,黑色眼眸平静地落在三人身上。正是之前在藏书阁偶遇,给过林砚遗迹线索的少年,岑朔。

“你们在谈论雾岸裂隙,还有墟核,对吗?”岑朔开口,声音清淡,不带恶意。

三人瞬间绷紧身体。沈聿手按向符文刃,警惕地盯着对方。

“不必戒备,”岑朔微微抬手,表示并无敌意,“我不会向学院告发你们。昨夜,站在树林里的人,是我。”

林砚瞳孔微缩。果然,碑廊溯视所见的灰袍人影,就是他。

“你为什么去雾岸遗迹?你在监视我们?”林砚问道。

“不是监视,是观察封印的状态。”岑朔缓步靠近,目光落在林砚腕间的敛魔环上,“我家族世代守御裂隙,和维恩导师一脉不同,我们是游离在学院规则之外的守夜人。百年前凯伦布下封印,除了公开的魔法阵,还藏下另一重后手。”

“后手?”洛安忍不住追问。

“墟核的封印,不只有魔力屏障。”岑朔的声音压得更低,“凯伦当年预判,未来的溯视者会面临内心蛊惑,所以留下了一件星钥器物,藏在学院内部,不在雾岸遗迹。这件东西可以隔绝墟核的低语,削弱它对溯视者精神的牵引。只是这件器物被层层魔法禁制保护,想要找到并不容易。”

林砚心头震动。维恩教授从未和他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维恩教授没有告诉我这件星钥?”

“因为星钥有代价。”岑朔淡淡说道,“它隔绝墟核低语的同时,也会压制溯视本身。一旦使用,你将很难再看见时间轨迹,无法追溯过往。维恩导师希望你依靠自身意志战胜蛊惑,不借助外力。而我们守夜人一脉,认为活下去优先。两种选择,没有对错。”

沈聿冷静发问:“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万一这是墟核借你的口设下的圈套?”

岑朔轻轻一笑,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细碎星纹印记,印记流转的星光,和残碑上凯伦留下的星文同源。

“这是守夜人的印记,墟核无法复刻。我来只是告知你们这条线索,选择权交给林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小心,学院内部并不平静。有一部分高层,知晓墟核的存在,却打算等封印彻底衰弱之后,尝试抽取墟核的力量,用来壮大自身。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溯视者,想利用你打开裂隙。”

这句话,如同一记冷石投入池水。

林砚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学院所有导师都和维恩一样,守护封印,抵御墟核。可岑朔却说,学院内部,藏着想要利用墟核力量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洛安呼吸一滞。

“我不会捏造。”岑朔道,“那些人暂时还不知道你就是溯视者。但雾岸魔力异动之后,他们会加紧探查。你和维恩私下修炼溯视的事情,越早隐藏越好。”

远处,梅洛女士轻咳一声,示意阅览区的停留时间即将结束。

岑朔转身,准备隐入书架阴影。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

“两条路摆在你面前。锤炼心神,以己为盾;或是寻找星钥,封印力量。好好权衡。墟核的蛊惑,会一天比一天强烈。”

话音落下,身影消失在林立古籍之间。

阅览区只余下林砚、洛安、沈聿三人,安静地坐在原地,心绪纷乱。

原本以为,敌人只有裂隙之下蛰伏的墟核。可现在才明白,危险不止来自黑雾,学院高墙之内,同样藏着暗流。

“我们要告诉维恩教授岑朔说的消息吗?”洛安小声问。

“要。”林砚沉声道,“今晚星脉阁楼的修行,我会把全部情况告知教授。我们必须弄清楚,学院里,究竟哪些人可以信任。”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穿过藏书阁彩绘玻璃,在书页上投下破碎斑斓的光斑。

平静的学院表象之下,多方势力悄然博弈。

而林砚,夹在所有线索与阴谋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