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的铁丝网锈迹斑斑,被汗水浸得发亮,笼内的水泥地坑洼不平,凝结着一层深褐色的,滑腻的污渍,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
观众挤在铁笼四周,肩并肩摩肩接踵,闷热的空气里有嘶吼声,咒骂声,赌注被拍在铁皮桌上的脆响搅成一团,震得人耳膜发疼。
有人攥着皱巴巴的钞票,脖子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笼中,有人喝得醉醺醺,把空酒瓶随手砸在墙角,玻璃碎裂的脆响混着拳套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成了这里唯一的鼓点。
忽的一记闷响,猩红的血液喷出铁笼,溅了观众席第一排的人不少。
“妈的,严浩翔!”刘耀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扭头看向同样沾了血的严浩翔,“我都说了不要选这么靠前的位置,脏死了!”
“都往你跟着我往后了。”张真源慢慢的走了下来,挤在铁笼边的赌徒们见后都纷纷散开,给他留出位置。
张真源蹲了下来,看着躺在笼中奄奄一息的男人轻笑一声。
他将西装口袋内的一卷钞票塞进铁笼,道:“按照约定你扛了六拳,你的债务一笔勾销,这一百万是你的了。”
严浩翔和刘耀文有些意外,老三今天这是转性了?
但很快他们就笑了;只见张真源又缓缓把钱抽出来,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道:“但你喷血了,该怎么办呢?我两个弟弟身上的西装很贵的!”
严浩翔闻言伸出手指将血抹在刘耀文的衬衫上,成功的被刘耀文骂了一句,“去你妈的严浩翔!”
“三哥,我这是新的!”刘耀文不满道。
“你听见了?”张真源笑了笑,起身留下最后一句话,“慢慢赔吧,我会通知你太太来接你。相信你下半辈子不会过得太轻松。”
张真源还是那个张真源,一句话就又帮马嘉祺赚了两千万。
不用担心钱不到账,因为只要你还在T市那么你就必须得还债,哪怕是死了,你也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三哥。”看着张真源走近,刘耀文挺了挺胸膛向他展示严浩翔的杰作,露出了张真源最喜欢的小表情。
张真源勾着唇,捏了捏刘耀文的脸,“让你六哥赔你呀。”
“听见没,给钱。”刘耀文听后立刻转身,朝着严浩翔伸出手。
严浩翔抬头看了一眼张真源,随即笑着将几枚筹码放到刘耀文的手心,嘱咐道:“别玩太久,二哥还在等我们。”
“知道!”刘耀文握着手心的筹码后拿起身边保镖手中的外套,吹着口哨上楼了。
“浩翔,知道老四不想幺儿掺和赌场的事,你还拿筹码给他去赌?”张真源看着严浩翔,明显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严浩翔却显得不以为然,他轻轻转动手中的戒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先让七仔再开心一会儿吧,等到回了马公馆,怕是连笑容都难寻了。”
“什么?”张真源不解的问。
“前两天集团刚出了点麻烦,有人私下里搞小动作,结果被二哥抓了个正着。那批货呢,就一直被扣在五哥的仓库里没动过。不过嘛…”严浩翔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瞥了张真源一眼,仿佛在欣赏对方的好奇心被吊到半空的模样。
“啧,严浩翔,你恶不恶心?赶紧说!”张真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脚下轻轻一踢,不轻不重地落在严浩翔的鞋尖上。
“嘿,上了年纪就是喜欢动手哈。”严浩翔抽出手帕擦了擦鞋尖上的灰。
“昨天早上五哥与二哥汇报说货物丢失了。起初我们怀疑是集团内部有人黑吃黑。可一番调查之后…”严浩翔抬起眼眸,看向张真源,眉毛微挑,“你猜猜,这事是谁干的?”
张真源听罢微微一怔,眉宇间顿时凝聚起更深的忧虑,“你可别告诉我,是幺儿吞了那批货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敢置信。
“他要是吞了呢,吐出来了还好说。可他偏偏不仅吞了,还流出去不少。”严浩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疯了?二哥千叮咛万嘱咐,毒品绝对不能碰,他这不是往老虎嘴里送么!”张真源一时间也犯了难。
这可不是小事情,涉及到了马嘉祺的原则。
一开始以为只是简单的家宴,结果没想到是刘耀文的处刑场。
望着严浩翔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张真源不由得咬紧了牙关,“看把你乐的,自家兄弟摊上事儿了,你倒跟捡了什么便宜似的,高兴得没边了?”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又夹杂着一丝无可奈何。
“你担心什么?二哥又不会把七仔杀了,顶多就是不再让他插手集团的事罢了。他那个码头一分出来,我们几个能捞到的好处可不少。”严浩翔的眼中满是算计,那目光仿佛看到了未来丰厚的收益。
“和你这种金钱脑没什么好说的,走了。”张真源无奈叹了口气,把严浩翔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离开了拳场。
(马公馆,晚19:20分)
大门缓缓敞开,一个个身着西装、举止沉稳的青年陆续步入厅内。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上的男人神色各异。有敬畏,有揣测,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仿佛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同的念头。
他们来到餐桌前,对主位上的恭敬的点了点头,“二哥。”
马嘉祺抬眼在每个弟弟的身上扫了一遍,随即点了点头,“今天是除夕夜,阖家团圆。大家别见外,坐。”
他发话后几人才拉开了椅子坐下。
“哇,好多我喜欢的菜!”宋亚轩拿起筷子,看着餐桌上的各式菜肴忍不住感叹,“我眼都要挑花了!”
“那就多吃点。”马嘉祺笑了笑。
“二哥,喝汤。”马嘉祺闻声望去,有些意外。
平日里吃饭有人给自己盛汤这是件常有的事,但刘耀文给自己盛汤可是第一次。
其他人也用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望去。
“诶,今天这是怎么了?小霸王居然转性了?”宋亚轩端着碗嘴角微扬,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贺峻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好奇。
“晚点你就知道了。”贺峻霖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小霸王这是在向二哥示弱呢。”
“示弱?”宋亚轩更疑惑了。好端端的示弱干什么?神经病啊。
“刘少,这汤太烫了。”马嘉祺抬眼看向刘耀文,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轻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显然,他并不打算接过刘耀文递来的这碗“求和汤”。
“那我先端着,等它冷了,哥再喝。”刘耀文轻抿嘴唇,目光游离,竟连直视马嘉祺的勇气都失去了。他的声音微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马嘉祺不理,夹了自己面前的菜放入碗里。
既然刘耀文愿意端着那就随他的便了。
“别说我不疼他,我可是透露了点风声了。”严浩翔轻轻踢了踢对面的张真源,示意他看向手机。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发来的消息,暗熄屏幕。
不让他躲起来就算了,还回来送死,还好意思说疼刘耀文?
餐厅里陷入死寂,宋亚轩便尝试打开话题,“二哥,今天场子里…”
“这里是马公馆,我们从不论及家门外的琐事。”马嘉祺抬眸望向宋亚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专心吃饭吧,阿宋。”
“…好。”宋亚轩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二哥,今天我去了三哥的场子转了转,谁知道他故意让我坐到了最前排的位置,结果把我的西装给弄脏了。你改天陪我再去挑一套新的,好不好?”严浩翔放下手中的碗,目光带着几分期待地投向马嘉祺,语气透着撒娇般的恳求。
“好啊,到时候你约我。”马嘉祺点了点头,轻笑一声,“记你三哥账上。”
“好!”严浩翔答应的十分干脆。
“哈?”张真源瞪大了眼,碗里的鱼翅都不香了,“他一套西装要上千的哦二哥。”
“三哥一年挣的钱是我们的好几倍,给老六买套西装也要不了多少哈。”贺峻霖嘴角微扬,眉梢挑起笑道。
“每年赚的最少的就是你。”马嘉祺向贺峻霖投去一个眼神。
“诶,二哥你说的哈,马公馆只谈家事。”贺峻霖抬手制止了马嘉祺继续说下去。
“给我买西装不算家事?五哥你不把我当家人啊?”严浩翔道。
“严浩翔,马公馆禁止装傻充愣!”贺峻霖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除夕了,到时候给你们一人买一套。”马嘉祺说完后看向张真源,“记我账上,你们随便挑。”
“谢谢二哥!”
饭桌上的氛围很温馨,温馨到刘耀文插不进去。
直到马嘉祺吃饱了都没喝那碗汤,还是刘耀文不怕死的开口道:“二哥,汤凉了…”
“你喝了,不然一会你难受。”马嘉祺撇了他一眼,说道。
见刘耀文迟迟没动作,马嘉祺又补充道:“现在你要是不喝,我们就开始处理家务事了。没个半天是处理不好的,阿文。”
“…”刘耀文自知躲不过去,将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灌下了肚。
汤已经凉的彻底,灌下肚很不好受。
马嘉祺点了点头,将眼镜摘了下来,“饭吃完了,那我们也该关上门来聊聊我们的家务事了吧。”
“我曾多次提及,集团的事业从来都是众人齐心构筑的成果。没有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就没有今日屹立不倒的集团。如今,凭我们手握的财力物力,我相信早已无需再靠蛮横争夺喊打喊杀来赢得商机了。”
“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说过,毒品,谁都不能碰。”
马嘉祺的目光如冷冽的刀锋逐一扫过在场每个人的面容,最终定格在刘耀文的脸上,带着一种强烈的的压迫感,“阿文,我扣在阿五货仓里的那批货呢?”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回应马嘉祺的是一片死寂。宋亚轩将目光投向贺峻霖,似乎是在问什么时候的事。
贺峻霖则回应般的耸了耸肩。
一分钟后,马嘉祺的耐心似乎被时间磨尽,他猛地抬手,一记狠厉的耳光扇在刘耀文的脸上。“问你话呢,哑巴了?”
他的声音冷硬如刀,带着刺骨的嘲讽,“货卖出去的时候,你不挺享受的吗?怎么现在装起人畜无害来了?刘耀文,这是我教你的吗?”怒意与质问如同潮水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火药味。
“是…是我卖出去的。”刘耀文被击打得偏过头去,牙齿咬破了嘴角,鲜血缓缓渗出,沿着唇边滑落。
“你承认了就好,这样一会儿我就不用再和你浪费口舌了。”
马嘉祺点了点头,踹了一脚刘耀文,“滚到书房去!”
刘耀文被踹的踉跄,擦了擦嘴角的血后就大步走上了楼。
“阿五,你的账我回头和你算。”马嘉祺又给贺峻霖打了个预防针。等他收拾完了刘耀文后贺峻霖也逃不了。
在马嘉祺也跟着上楼后,张真源这才看向贺峻霖,“还有你的事儿?”
“如果没有五哥的默许,你以为幺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么多批货运走?”严浩翔冷笑一声,看向贺峻霖心虚的眼神,“还得是你呀贺五爷,亲弟弟也害。”
“…倒霉。”贺峻霖撇了撇嘴。
“你们呐,一天天就知道在二哥雷区上蹦迪。”张真源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为刘耀文祈福了,毕竟现在唯一能救耀文的还在床上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