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offer风波，恶意搅局

拿到文化公司的正式offer那一天，顾知知的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邮箱里面的录用通知清清楚楚，岗位行政专员，下周一正式入职。薪资不算很高，但足够支撑她和母亲往后普通安稳的生活。这是属于她完完全全的一份工作，不依附任何人，不用周旋于酒会与商业饭局之间。一想到契约到期之后，她便可以顺着这份工作安顿下来，带着母亲离开这座满是纷争的城市，顾知知的胸口就漾开一抹淡淡的暖意。

她第一时间截图保存了offer，又悄悄打印出来收进背包夹层。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沈烬渊，也没有跟母亲提起。母亲尚且还在疑心手术费的来历，过早报喜，她怕反而引出更多追问；至于沈烬渊，她下意识不想过多说起这份新工作。心底那份还未平息的悸动依旧反复折磨着她，她只想安安静静守住这份属于自己的盼头。

接下来的几天，顾知知开始准备入职要用的各类材料。学历证明、复印件、证件照片一一整理妥当。闲暇的时候，她依旧照旧陪同顾母出门散步，往返于休养公寓和临江公寓之间。应酬邀约依旧断断续续，所幸最近沈烬渊这边排出来的日程相对宽松，没有太多大型晚宴，一切暂时归于短暂的平静。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来之不易的offer，很快就落到了苏曼妮的视线之中。

苏曼妮上一次算计林宇泽的计划落空之后，心中的怒火一直无处宣泄。她没有放弃打探顾知知的一举一动，托人四处留意顾知知的动向。顾知知前去文化公司面试这件事，早就被苏曼妮安插的人留意到。等到顾知知顺利拿到录用通知，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苏曼妮耳朵里。

得知顾知知已经拿到工作offer，苏曼妮的眉头紧紧拧起。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份工作对顾知知意味着什么。一旦顾知知拥有稳定的正式工作，她便不再被动，等到契约期满，她就可以毫无牵绊地彻底抽身。往后顾知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便更难被旁人拿捏，她想要拆散两个人的机会就会越来越渺茫。

苏曼妮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顾知知得到这份安稳。

这家文化公司规模不大，根基尚浅，最大的合作客户之中恰好就有苏家旗下的子品牌。这便是苏曼妮手里最好的筹码。她立刻拨通了文化公司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苏曼妮没有厉声胁迫，语气依旧维持着一贯优雅的模样，话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施压。她没有直接点名要求对方辞退顾知知，只是有意无意提起两家接下来正要洽谈的大额合作项目，旁敲侧击说起顾知知身上那些流传在外的流言。暗示如果公司招收顾知知入职，很有可能会给企业带来不必要的舆论麻烦，甚至会影响到苏家后续所有的投放合作。

文化公司的老总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苏家的品牌投放对于这家小公司而言分量极重，是不能轻易丢掉的大客户。权衡利弊之后，老总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周五下午，距离顾知知正式入职只剩下短短三天。顾知知正坐在休养公寓的客厅，核对自己的入职材料，手机忽然弹出人事打来的电话。

看见来电显示，顾知知心中还有一丝期待，以为是人事过来补充入职相关的注意事项。她按下接听键，听筒传来人事略显为难的声音。

“顾小姐，非常抱歉跟您通知一件事情。经过公司内部再次商议之后，之前发给您的录用通知需要作废，这份岗位我们没有办法再聘用您了。”

顾知知手里的笔猛地顿住。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废？可是offer已经正式发送到我的邮箱，所有面试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实在对不起，是公司这边临时出现的特殊情况。我们愿意按照协议，支付少量的违约金作为补偿。”人事的语气满是歉意，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希望您可以寻找别的工作机会。”

电话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顾知知僵坐在沙发上，心脏一点点往下沉。她点开邮箱反复确认，几分钟之后，一封新的邮件推送过来，正是文化公司发来的撤销录用的正式通知。白纸黑字，宣告她所有的期待全部落空。

不用细想，她心里已经猜到背后是谁。除了苏曼妮，不会再有别人。苏曼妮动用苏家的客户关系向企业施压，硬生生毁掉了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一股无力感席卷上来。她明明靠自己的能力通过面试，却抵不过对方手里的资源权势。所有的努力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顾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察觉到女儿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顾知知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不愿意让母亲跟着烦心，“一家公司的通知而已，只是岗位发生变动。”

她不愿意多说细节，简单搪塞过去之后便起身回到房间。关上卧室房门，顾知知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双眼。失落和委屈堵在胸口。她一次次投递简历，一次次等待面试，好不容易抓住一丝逃离的曙光，转眼就被人亲手掐灭。

傍晚时分，她照常回到临江公寓。进门的时候沈烬渊正坐在客厅处理文件。抬眼便看见她神情低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沈烬渊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看向她。

顾知知站在玄关处，垂着手臂，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家文化公司撤销了我的offer。”

沈烬渊眉峰骤然一蹙。

“苏曼妮做的？”

“应该是她。”顾知知声音很轻，“那家公司有苏家的合作项目，她拿投放合作当做筹码向对方施压。对方不敢得罪苏家，只能取消录用。邮件已经发过来了。”

她说完之后拿出手机，把撤销offer的邮件页面递过去。沈烬渊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眸色一点点冷下去。之前胁迫林宇泽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如今苏曼妮已经直接开始干涉她求职。她的手段一次比一次过分，已经刻意堵死顾知知寻找出路的通道。

“我可以让人联系这家文化公司，撤销他们的决定。”沈烬渊的声音低沉，“或者我给你介绍合适的工作岗位。”

顾知知轻轻摇了摇头，收回手机。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坚定。

“不要。就算这一次强行让我进去上班，只要苏曼妮还想插手，往后依旧有数不清的麻烦。靠着你的关系得到的岗位，和契约又有什么区别。我想要一份完完全全凭我自己争取来的工作。”

她不想再依靠沈烬渊的力量避开困境。每一次他出手帮忙，都会让她更加分不清现实与错觉，心底的依恋便会更深一分。她已经陷在这份暧昧拉扯里面够久了。

沈烬渊望着她倔强的神色，没有再继续坚持。他能够明白她内心的坚持，却又忍不住心疼她一次次承受这样的打击。

“只是这样一来，往后你找工作会更加艰难。苏曼妮既然开了这个头，接下来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向其他企业私下打招呼。”

这句话，正好戳中顾知知心里最担心的地方。苏曼妮既然尝到了这种方式的甜头，往后她每一次投递简历，都有可能遭遇同样的结局。她求职的道路，已经被对方悄悄布下重重阻碍。

顾知知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城市高楼林立，灯火次第亮起。明明外面是繁华喧嚣的世界，可属于她的出路仿佛被一道道无形的墙壁牢牢困住。

“那我只能继续投。”她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就算很难，我也不能放弃。我总要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沈烬渊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阵闷涩。苏曼妮一次次越界，可每一次都做得十分圆滑，没有留下可以直接用来追责的实据。他可以化解单次的危机，却没有办法彻底禁锢住苏曼妮所有的行动。风波远远没有结束，这一次offer被撤销，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往后顾知知的求职之路，注定会布满荆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