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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纸页藏温柔,岁岁再逢你

挽风渡旧年

晨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落在满地堆叠的旧物上,浮沉起细小的尘埃。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方才汹涌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只余下满心软软的酸涩与暖意。

林晚星擦干净眼角的湿意,指尖依旧带着未散的微颤。七年的心结轰然消散,那些无数个日夜困住她的猜忌、自卑与遗憾,在陆时衍坦荡真诚的话语里,尽数烟消云散。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错题本上。泛黄的纸页平整舒展,页边那行青涩的字迹安静躺着,字字句句,都是十七岁最纯粹滚烫的真心。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奔赴,原来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从来都是双向的隐秘情深。

“我那时候……真的很难过。”

良久,林晚星轻轻开口,嗓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轻柔得像一阵风。

“看到你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我站在路口看了你们好久。那时候我成绩不好,性格又拧巴,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闪闪发光的你。我以为你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以为我日复一日的追问和靠近,对你来说只是困扰。”

年少的心动最是卑微敏感,旁人一句闲话,一眼误会,就能轻易击溃所有的勇气。她骄傲又执拗,宁愿狼狈退场,也不愿做那个多余的纠缠者。

陆时衍静静听着,眸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他缓步上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过分亲近,温柔顾及着她所有的不安。

“是我的错。”他再次轻声认错,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懊悔,“那时候年纪太小,性子太倔,总以为你懂我的心意。我以为我们之间的默契,足以抵过所有流言碎片,从没想过让你独自胡思乱想,独自委屈这么久。”

十七岁的他,不善言辞,不懂表白。所有的偏爱都藏在日复一日的错题讲解里,藏在次次不动声色的迁就里,藏在纸页角落不敢直言的期许里。他以为来日方长,等高考结束,等盛夏来临,他一定会亲口告诉她心意。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一场沉默的冷战,硬生生斩断了所有期许。

他永远记得那年夏天,教室里再也找不到她追着自己问问题的身影,走廊里再也没有她叽叽喳喳的吵闹。他等了很久的解释,她等了很久的偏爱,最后只等来遥遥无期的别离。

“冷战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等你找我。”陆时衍的声音低沉温柔,裹挟着七年未说出口的心事,“我赌气不主动,想着等你消气,可最后等来的,是你搬走的消息,是彻底断联的空白。”

七年光阴,春去秋来,他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一个人,能像林晚星一样,住进他岁岁年年的时光里。

林晚星心口轻轻发酸,眼眶又微微泛红。

原来他们都一样。

一样年少执拗,一样嘴硬心软,一样揣着满腔深情,硬生生错过了彼此最珍贵的七年。

她弯腰,轻轻拾起那本错题本,指尖细细摩挲着工整的字迹。纸页微凉,却熨帖了她七年荒芜的岁月。这本被她偷偷珍藏七年的本子,是她整个青春最舍不得丢掉的念想,也是他们双向奔赴过,最确凿的证据。

“我那时候搬走太急,慌乱中带走了好多东西。”林晚星指尖轻轻拂过卷边的封面,轻声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看。我怕看着看着,就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后悔轻易放弃了我们。”

无数个深夜,她无数次翻开纸箱,指尖触到这本本子,却次次仓皇收回。她不敢直面年少的莽撞,不敢直面那场潦草落幕的爱恋,更不敢直面,自己从未放下的真心。

“现在不用怕了。”

陆时衍的声音温柔得落进耳畔,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锁住她的眉眼,晨光落满他深邃的眼眸,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认真:“晚星,所有的遗憾都停在过去。七年的误会解开了,往后,不会再有猜忌,不会再有错过。”

林晚星抬眸望他。

七年岁月,磨平了少年的青涩棱角,沉淀出成熟温润的气质。眼前的人,依旧是记忆里眉眼温柔的模样,却多了岁月沉淀的安稳与笃定。可看向她的眼神,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干净、赤诚,满心满眼,唯独是她。

风吹过老旧的窗棂,带来屋外淡淡的草木清风,混着屋里残留的豆浆清甜,温柔得恰到好处。

满地旧物,皆是过往。可眼前之人,是来日方长。

林晚星攥着手里的错题本,紧绷了七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那些压在心底的沉重枷锁轰然落地,余下的,是久违的轻松与暖意。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漾开浅浅的微光,带着释然的温柔:“陆时衍,七年这么久,好多东西都变了。”

人会长大,时光会流转,岁月会更迭,他们都不再是十七岁莽撞幼稚的少年少女。

“唯独我喜欢你这件事,从来没变过。”

陆时衍立刻接话,语速不快,字字铿锵,无比郑重。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跨越七年山海,他终于坦然说出了藏在心底整整十年的心意。

林晚星心头猛地一颤,温热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经年的寒凉。

她看着眼前认真温柔的人,看着晨光里他温柔缱绻的眉眼,终于忍不住,浅浅弯起唇角。那一抹笑容,褪去了多年的拘谨与酸涩,干净又明媚,像拨开乌云的星光,温柔又耀眼。

尘封七年的心事,在这一刻悄然开花。

陆时衍看着她久违的笑意,眼底瞬间盛满星光,也跟着弯了眉眼。他终于再次看见,属于林晚星最鲜活温柔的模样。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克制,缓缓覆上她握着笔记本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稳稳传递过来,安稳又踏实。

“晚星,过去的遗憾,我用余生来补。”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旧屋晨光温柔,岁岁岁月绵长。

那年盛夏错过的晚风,那年纸页藏不住的深情,那年遗憾落幕的爱恋。

时隔七年,终得圆满。

晚风再起,岁岁逢君,往后朝朝暮暮,皆为余生。4

段评

( ̄▽ ̄) 这章的细节处理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