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隐情浮现

傍晚的风裹挟着草木的凉意，德育处办公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把几个人的影子清清楚楚投在地板上。

陈凯垂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指尖不停绞着校服下摆，之前那股不甘和戾气，此刻只剩下慌乱。他的两个跟班缩在后排，不敢抬头。陆寻站在一旁，脊背依旧挺直，脸上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神色冷淡，安静等待主任问话。

德育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监控录像截图，还有刚刚保安记录下的现场情况，重重叹了口气。

“陈凯，你上次损毁实验器材、栽赃同学，已经记过在档案，本以为你会吸取教训，安分读书。没想到短短时间，又伙同他人在校内偏僻小路埋伏堵截同学，蓄意寻衅。”主任的声音沉得厉害，“这件事性质比上一次严重得多。”

陈凯喉咙发紧，低声辩解：“主任，我……我只是想找他们问清楚，没有打算动手。”

“问清楚？”林砚靠在墙边，淡淡开口，“四个人躲在灌木丛埋伏，特意挑人烟稀少的后门小路，还提前打听好沈逾白单独留下的时间，这叫问清楚？”

沈逾白站在林砚身侧，平静补充：“我们放出的消息是刻意的诱饵，你们拿到情报之后，策划堵截的全过程，监控完整记录。”

陆寻抬眼，看向德育主任，语气平稳：“主意不是我最先提出来的，我只是帮忙传递消息。”

“传递消息，参与谋划，就是共犯。”主任将截图推到桌面，“现在说说你的情况，陆寻。你转学过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陆寻沉默几秒，缓缓开口，揭开了藏在背后的缘由。

原来陆寻和陈凯从小就是邻居。陈凯一直性格争强好胜，之前几次和林砚起冲突接连受挫，心里郁结很久，刚好得知陆寻要转学来这所高中，便提前联系他，拜托陆寻转进班里，充当眼线，帮忙探查林砚与沈逾白的动向。陆寻本身并不热衷于打架闹事，只是抹不开多年的情面，答应帮陈凯观察、传递信息，可他没有料到陈凯会一步步走到埋伏堵人这一步。

“我原本以为，只是帮他打探情况，找机会让双方和解，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陆寻声音平静，“我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

陈凯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陆寻：“你怎么全都讲出来了！”

“瞒不住。”陆寻淡淡回看他，“监控全部拍下来，继续隐瞒只会加重处罚。”

德育主任听完全部经过，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开始宣布处理方案。

陈凯，屡教不改，多次蓄意挑起矛盾、栽赃、校外找人堵截，本次校内密谋埋伏同学，叠加原有处分，给予留校察看处分，档案留存记录，通知家长到校，需要家长签署保证书，后续如果再有任何违纪行为，直接劝退。他的两名跟班，给予警告处分，写三千字检讨，家长到校谈话。

至于陆寻，考虑到他是受朋友委托参与，没有主动提议报复，也没有携带器械，没有动手伤人，认错态度尚可，给予通报批评，两千字检讨，由班主任重点观察后续在校表现。

听完处分结果，陈凯浑身脱力，颓然靠在椅子上。留校察看，这已经是非常重的处罚。如果再犯错，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次次的报复，换来的不是出气，而是不断加重的惩罚。

几人签字确认处理通知之后，德育主任看向林砚与沈逾白，语气缓和：“辛苦你们了，这件事麻烦你们配合调查。后续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们，第一时间向老师或者保安反映。”

“好的老师。”沈逾白点头应答。

走出德育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在水泥路上。陈凯和跟班一言不发，快步离开。陆寻落在后面，停下脚步，看向并肩走着的林砚和沈逾白。

“这次，是我输了。”陆寻开口，“我不该掺和进来。以后我不会再帮陈凯打探你们的事情，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林砚瞥他一眼：“最好说到做到。读书是来上学，不是帮别人盯着对手。”

沈逾白轻轻开口：“陈凯现在背着留校察看的处分，不敢再轻易惹事。你也专心自己的学习，不必再卷入纷争。”

陆寻微微颔首，转身独自离开。

路上，林砚侧过头看向沈逾白，轻笑一声：“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暂时平息了。”

“只是暂时。”沈逾白望着远处的路灯，“陈凯心里的怨气不会一下子消失，只是处分束缚住他，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动手。短时间内，校园会安静一阵子。”

第二天周一早会，学校广播通报了这件违纪事件，宣读了几人的处分决定。消息传遍整个年级，所有人都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班里的氛围彻底改变。曾经还有少数人私下议论林砚，现在再也没有人胡乱传谣言。大家都明白，林砚这个校霸，从来不会主动欺负弱小，他所有的冲突，全部都是被动反击。而沈逾白冷静缜密，总能找到破局的办法，两人搭档，没人再敢随意招惹。

陈凯上课安分了许多，不再四处挑事，课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很少说话。他的两个跟班也收敛气焰，不再跟着起哄。陆寻依旧坐在后排，认真听课，不再留意前排，专心投入课业，偶尔在路上遇见林砚二人，只是淡淡点头示意，不再打探任何消息。

清晨，林砚依旧信守赌约，每天按时给沈逾白带早餐。一周的赌约早就结束，但林砚偶尔还是会顺手多带一份。

早读下课，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沈逾白低头演算习题，林砚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风波暂时停下来，接下来可以安心一阵子了。”林砚低声说道。

沈逾白笔尖不停，轻轻应声：“平静只是现阶段。校园这么大，总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林砚挑眉笑起来：“不管来什么，我们一起接着。”

风吹过窗沿，卷起书页轻轻翻动。持续数周的对峙画上休止符，学园里归于平静，但少年人的故事，远没有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