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

清晨的薄雾还笼罩着校园，校门口的早餐铺冒着腾腾热气，蒸笼掀开时，白面包子混着豆浆的香气漫了半条街道。

林砚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只袋子装着温热的无糖豆浆，另一个里面放了两个奶黄包，慢悠悠走进教学楼。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额前碎发被清晨微凉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昨天打赌输了，说好连续一周给沈逾白带早餐。

刚踏进教室门，不少同学的目光就有意无意飘过来，低声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来了来了，就是林砚。”

“听说昨天放学，他在老巷子里找人打架，还把校外的人打伤了？”

“不止这个，有人说林砚仗着自己能打，一直逼迫陈凯给他赔钱，陈凯之前弄坏的那本书，根本就是林砚故意设圈套讹他。”

“天，原来之前储物柜墨水那件事，是林砚自导自演的？”

林砚脚步顿了顿，眉峰微微一蹙。这些话完全颠倒黑白。

沈逾白已经坐在座位上，正低头整理课前预习的资料，看见林砚进来，抬眼看向他，敏锐察觉到教室里异样的氛围：“听到了？”

林砚把早餐轻轻放在沈逾白桌面，拉开椅子坐下，嗤笑一声：“陈凯动作挺快，昨晚巷子里的事情没占到便宜，转头就开始到处散播谣言。把受害者说成挑事的，这套说辞倒是熟练。”

沈逾白拿起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平静开口：“昨晚分开之后，陈凯应该就开始到处找人传话，刻意删减全部前因后果。只说巷子里发生冲突，隐去他找人堵我们的事实，再篡改储物柜、考场栽赃这些旧事。谣言传播起来最快，很多人不去求证真假，听别人说了就跟着信。”

前排两个女生小声聊天的声音传过来。

“我听隔壁班的说，林砚本来就很暴力，之前还欺负低年级学生。”

“沈逾白一直跟他走那么近，会不会也是被林砚胁迫了？”

这话一出，林砚侧头看了眼沈逾白，眼底带着一点玩味：“听见没，大家都以为你是被我胁迫的。”

沈逾白轻轻抿了一口豆浆，镜片下的目光淡淡扫过前排：“不必在意旁人随口的猜测，谣言经不起查证。但放任继续扩散，后面会很麻烦。德育处一旦听到传闻，会先找你问话，到时候要花不少精力解释。”

没过多久，陈凯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他一进门，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明显变多。陈凯故作疲惫，脸上带着一点委屈的神色，路过人群的时候，有人主动凑上去询问昨天巷子里的事。陈凯唉声叹气，半遮半掩地复述，刻意引导大家偏向他的说辞。

他目光和林砚对上，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装作躲闪，低下头回到自己座位。

林砚靠着椅背，双手抱胸，冷冷看着陈凯演这一出戏。明面上硬碰硬不行，就改用舆论抹黑，这一招确实阴。

早读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全班拿起课本朗读课文。朗朗读书声掩盖住私下的议论，但不少人的视线，依旧时不时落在林砚身上。

早读中途，后排几个男生趁着老师转身板书，小声讨论。

“陈凯看着老实，林砚看着就不好惹，说不定谣言是真的。”

“不然为什么陈凯接连吃亏？肯定是林砚一直针对他。”

下课铃一响，语文老师离开教室。陈凯立刻被几个相熟的同学围起来。

“陈凯，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林砚动手打人吗？”

“储物柜那事真的是林砚设计你的？”

陈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刚好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唉，我不想多说，不想把矛盾闹更大。昨天我只是跟两个朋友放学路过巷子，碰到林砚，他就直接动手。之前墨水的事……是我不小心，但林砚揪着不放，逼我赔书。”

他刻意省略掉自己带人堵截、提前策划报复的全部过程，只挑选对自己有利的片段讲。围在旁边的学生听完，看向林砚的眼神带上了怀疑。

有人转头看向林砚，想要开口质问。

还没等那人说话，沈逾白合上书，缓缓站起身。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沈逾白性子安静，平时很少主动在众人面前说话。

“我是昨天全程在场的人，事情完整经过我可以说清楚。”沈逾白声音清晰平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储物柜泼墨水，是陈凯和他跟班主动所为；数学考场，是陈凯扔纸条试图栽赃林砚作弊；昨天放学，是陈凯提前约校外人员，在偏僻巷子堵截我们两个。”

人群哗然。

陈凯脸色一变，急忙开口反驳：“你胡说！是你们歪曲事实！”

“是不是歪曲事实，可以核对。”沈逾白目光平静看向陈凯，“巷口民用监控完整记录全过程，储物柜区域有学校监控，考场里面后排同学亲眼看见你扔纸条。这些证据全部都在，若是需要，可以直接交给班主任和德育处。”

沈逾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从来没有主动找陈凯麻烦，几次冲突，全部都是陈凯主动挑起。现在四处编造谣言颠倒黑白，若是继续传播，属于恶意诽谤。”

围在陈凯身边的学生面面相觑，纷纷转头看向陈凯。大家心里开始掂量，沈逾白成绩好，为人沉稳，平时很少撒谎，而且他直接点出监控证据，不像随口编造。

有人小声问陈凯：“真是你找人堵他们？”

陈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找不到话辩解。他本来只想靠流言抹黑林砚，根本没想到沈逾白会直接当众拆穿。他原本笃定沈逾白不爱当众争辩，只会默默忍耐。

林砚这时才站起身，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不爱主动惹事，但谁要是到处造谣抹黑我，我也不会忍。想把黑白颠倒，得掂量掂量手里有没有足够的底气。”

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开，不少人心里已经明白，大概率是陈凯在说谎。原本四处蔓延的流言，势头瞬间被压下去。

陈凯攥紧拳头坐在座位上，胸腔里怒火翻涌。接连几次计划全部落空，每一次都被沈逾白冷静拆解。他原本以为舆论是最稳妥的办法，不用动手，就能毁掉林砚在校内的名声，没想到依旧失败。

林砚坐回椅子上，看向沈逾白，嘴角勾起笑意：“谢了，刚刚帮我解围。”

“我们是一起被针对的。”沈逾白低头拿起桌上的习题册，“谣言暂时压下去，但陈凯不会就此罢休。他连续几种手段都失败，接下来很可能会想出更极端的办法。”

林砚点点头，望向窗外操场上来往的学生。秋日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可平静的校园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林砚低声问道。

沈逾白指尖轻轻点在习题册页面上，眼神沉静：“他很有可能会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破坏学校公共财物，然后嫁祸给我们。”

上课铃再次响起，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