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我们学校老食堂有个公认的禁忌：不要细看食堂肉菜，不要问肉从哪来，更不要在打菜时抬头看后厨。

我是住校生，晚自习结束十点，饿到胃疼，拉着室友陈宇一起去食堂吃夜宵。

一路上陈宇一直拽我袖子，语气压得极低。

“别去，今晚食堂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天天不都这样？”我随口回道。

“今晚后厨灯亮了，从来没人敢十点后开后厨灯。”陈宇声音发颤，“上周三班两个男生去吃夜宵，吃完直接消失了，监控只拍到他们进食堂，没拍到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实在太饿，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打菜窗口。

窗口只有一个大妈，一动不动站在里面，全程不说话。铁盆里的红烧肉颜色暗沉，肉块碎得不正常，一块块大小完全不规则，根本不是猪肉。

我打菜的时候故意试探：“大妈，今天肉怎么这么碎？”

大妈眼皮都不抬：“切小了，入味。”

旁边排队的一个学长突然冷笑一声，转头跟我说：“新生吧？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我问。

“食堂的肉，不能问，不能挑，不能翻底。”学长盯着我的餐盘，眼神诡异，“你翻了，你就完了。”

我被他说得发毛，低头下意识扒了一下餐盘底部。

下一秒，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盘子最底下，压着一截短小、惨白、带着细小关节的残肢。不是鸡骨，不是猪骨，是人类的手指骨，皮肉软烂粘连，指甲盖完整卡在肉块里。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陈宇看到后瞬间慌了，压低声音：“我说别来吧！赶紧倒掉！快走！”

我手抖得厉害：“这、这是人肉？食堂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刚才的学长慢悠悠开口：“你们才发现？老食堂十几年从来不用进货。”

“不进货怎么做菜？”我头皮发麻。

“因为食材，自己会来。”学长盯着后厨黑漆漆的门洞，“凡是半夜来食堂、乱翻菜、乱提问的，最后都会变成第二天的肉。”

大妈这时终于动了，缓缓抬头盯着我，声音沙哑刺耳。

“你刚才，翻我的菜了？”

我不敢回话，死死闭着嘴。

“翻菜的人，贪心。”大妈一步步靠近窗口，“贪心的人，最适合当食材，肉嫩，干净。”

陈宇鼓起勇气大喊：“我们不吃了！我们走！”

“走？”大妈突然笑了，“进了夜食堂，没吃完的，不准走。”

周围原本吃饭的学生全部放下筷子，齐刷刷转头看我们。所有人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安静得可怕。

一个女生轻声说：“上周那两个男生，也是发现了残肢。”

“然后呢？”我牙齿打颤。

“然后，他们变成了今晚的红烧肉。”

我低头看着餐盘里那截发白的手指，突然反应过来。

这碎肉的数量，刚好够填满满满一盆。

那晚最后，我和陈宇拼了命冲出食堂。

身后传来大妈幽幽的声音：

“跑得了今晚，跑不了明天。你们已经看见残肢了，食堂，会记得你们的味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