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莱特弯腰把行李箱拖过来,扣开。里面果然跟她母亲说的一样乱七八糟——三本书、两件袍子、一盒羽毛笔、那块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已经压扁了)。她把馅饼拨到一边,从底下抽出那本《纯血家族礼仪指南》,书皮还没拆,硬邦邦的,封面烫金印着一行花体字:
“举止得体,方能立足。”
她拆开书皮,随手翻开一页。
第三章:做客他人家中
做客期间,应避免主动询问主人家中私事、财务状况及家族成员间的矛盾。用餐时,应等主人先动餐具。赞美主人时应具体,避免空泛的奉承。
她翻了一页。
第七章:与同龄人相处
与纯血家族的同龄人交往时,应保持礼貌的距离。不可过度探问对方学业成绩、婚约安排及家族声誉。交谈时应避免涉及麻瓜、混血及敏感政治话题。
她又翻了一页。
第十二章:当你不小心说错话时
若在社交场合失言,应简短道歉,不可过度解释。解释得越多,越显得失礼。
薇奥莱特把书合上了。
她盯着车窗外看了一会儿。路边的树往后倒退,车夫不说话,马蹄声很规律。她想了想第十二章那句——“不可过度解释”。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说错话的时候,好像每一次都在过度解释。而且每一次解释完,对方的表情都比之前更难看。
她母亲在这本书里夹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薇奥莱特,我知道你不会全看。但至少看第十二章。你每次说错话都解释太多。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爱你的母亲”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还有,别跟德拉科聊他家的事。纳西莎说他最近脾气大。”
薇奥莱特捏着纸条看了一会儿。她家房子每天会换房间,她现在要去一个不换房间的庄园,住一年,跟一个“最近脾气大”的男孩一起准备入学。
马车拐了个弯。路两边开始出现修剪整齐的树篱,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她透过树篱看见远处有一片灰色的屋顶,尖顶,很多窗户。
快到了。
薇奥莱特走上台阶,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她在纳西莎面前停下,笑了一下——不夸张,嘴角弯的弧度刚好,眼睛也弯了。
“纳西莎姨妈,谢谢您让我来住。我妈妈让我代她问好。”
纳西莎的笑容真了一点:“你妈妈还好吗?房子的事她来信说了,你别担心,在这儿就当自己家。”
纳西莎弯下腰,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好孩子。路上累不累?”
“不累。马车挺快的。”
纳西莎笑了,直起身,手搭在旁边的男孩肩上:“这是德拉科。德拉科,这是薇奥莱特。”
德拉科站在那儿,看着她。他比她高一点,站得很直,但那种直有点绷着,像被人说过“站直了”然后一直没忘。他嘴角是平的,没笑,也没不高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摆。
薇奥莱特看着他,也站直了一点。
两个人对看了两秒。谁也没先说话。纳西莎的手在德拉科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德拉科开口了,声音比薇奥莱特想的低一点:“你会玩魁地奇吗?”
薇奥莱特愣了一下:“……不太会。我骑过扫帚,但我家房子会换房间,我老撞门。”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没绷着了:“撞门?”
“嗯。厨房有时候在二楼,有时候在地下室。我飞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会撞上什么。”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别在我家飞。我家走廊没门。”
薇奥莱特点了一下头:“好。我不飞。”
纳西莎在旁边笑了一声,很轻。德拉科耳朵尖有点红,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宅子里走:“跟上。母亲让我带你认路。你走丢了我还得找你。”
薇奥莱特跟上去。走了两步,她小声说:“你家走廊真的没门?”
“有门。但不会换位置。”
“哦。”她顿了一下,“那挺好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