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间起了薄雾。
他们没有立刻返程。原本说好的旅游还剩最后一天,楚子航订了山顶的观光巴士票,千雪只是跟着,没有意见。她对风景本就没有多大执念,去哪都一样,只是不讨厌同行而已。
巴士站台人不多,空气里浸着潮湿的松木气味。楚子航站在最外侧,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四周——那是雨夜尼伯龙根留给她的烙印,他永远在下意识排查阴影。女主靠在栏杆上,目光放空,看着雾气在山谷里缓缓流动。
她没想起昨天遇见的那个女孩。
只是偶尔,骨血里会掠过一丝极轻的发痒,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惦记着她。她皱了下眉,眉尖极浅一蹙,转瞬便消失。她只当是山风太凉,没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那是夏弥留下的印记在轻轻震颤。
夏弥没有明目张胆地出现。
她就混在排队的人群末尾,背着那只熟悉的帆布包,耳机挂在耳朵上,一副随便等车的普通学生模样。没有人注意她,连楚子航都没有。他能嗅到龙血的腥气,却嗅不出权柄的痕迹;夏弥把自己的气息压得极深,像石头沉进河底,只留一双眼睛,安静地落在千雪身上。
她在观察。
她想看这个少女无意识时是什么样子。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没有外界刺激,那道沉睡的规则会不会漏出一点边角。
答案是——几乎不会。
女主安静、漠然,对外界一切波澜无动于衷,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在她的标尺之内。可越是这样,夏弥越心惊:这份俯视不是来自傲慢,是本能。就像太阳不会刻意轻视地面的草,它只是本来就在高处。
巴士来了。
人群缓缓往前挪。楚子航下意识往女主身侧靠了半步,不是保护欲泛滥,是他们一起从尼伯龙根活下来的默契——危险来临时,会下意识站在同一个防御线上。女主没有领情,也没有躲开,只是跟着人流上车,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楚子航坐在她旁边。
夏弥选了斜前方隔三排的座位。
一路上,千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全程几乎没说话。楚子航偶尔开口,问她要不要喝水,她只摇头。他又一次感觉到那种怪异: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裹着她,连空气经过她身边,都会悄悄沉一点。他昨天在面馆就有这种感觉,今天更清晰,却完全说不出是什么。
“你有没有……”楚子航顿了顿,“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千雪侧过头看他一眼,目光平平。
“不知道”,(根据我看小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这样的主角的自觉都是对的!不会吧!这么倒霉啊)
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帝怒的预警太模糊,不是清晰的“有人盯梢”,只是一片混沌的不安,她不懂怎么分辨,也懒得深究。
楚子航闭上嘴。
他没有证据,只是直觉在尖叫。他掏出手机,翻出卡塞尔发来的区域血统监测报告——一切数值正常,没有高危龙类反应。他皱紧眉,监测器不会骗人,可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前方,夏弥微微偏了偏头。
她听见了那句对话。
唇角藏起一点笑意。
楚子航很敏锐,不错。可惜,他找错了方向。他在找血统、找气息、找死侍、找龙类。他永远想不到,真正危险的不是她夏弥,是她身边那个什么都不懂、安静看着窗外的少女。
山顶到站。
雾气散了大半,视野豁然开朗,悬崖底下是连绵的青色山浪。游人纷纷涌到观景台边缘拍照欢呼。千雪走到护栏边,离人群稍远一点,独自站着。
夏弥慢慢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搭话,只是站在她侧后方。
她轻轻调动了一丝龙类的气息——极淡,几乎可以忽略,只是一次很小很小的撩拨。
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风却骤然停了一秒。
整个观景台周遭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没有人察觉到异常,只有夏弥胸腔里的龙骨十字猛地灼烧起来,尖锐却不致命,是来自更高法则的警示:别越界。
千雪心口一闷。
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明白,只是莫名不想再站在这里,转身就往回走。
“怎么了?”楚子航立刻跟上。
没什么。她说
夏弥停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微微发颤。
她确认了。
只要她稍微施加压力,那沉睡的帝怒就会本能地做出回应。不是攻击,是宣告疆域。
她笑了,眼里是掩不住的狂热。
很好。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钓这条鱼了。
不必急着今天就拖进尼伯龙根。
印记还在,权柄有反应,她有的是机会。
下山的时候,夏弥没有再跟同一辆车。
她站在山顶,看着巴士消失在弯道尽头,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卡塞尔学院新生名单的偷拍页面——她已经查到了她的名字。
下次,就在学院见吧。1
文字拿捏情绪太到位了,越品越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