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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的档期

诡秘都叫我疯子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陈枫拎着一包茶叶,搬着小板凳,准时坐在了走廊尽头。

茶叶是他上午找107要的,管理员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一小罐,标签都黄了,她说这是建楼那年的东西,一直没人敢喝。

陈枫说,正好,配这栋楼的岁数刚刚好。

他把搪瓷缸摆在铁门前,倒上热水,茶香混着走廊里那股陈年的消毒水味,居然意外地不难闻。

八点整,铁门后面的黑暗准时出现了。

它贴着门缝,像一只终于等到开饭的猫。

“叮——提示:约定时间已到,规则级存在提前十分钟就位。”系统说,“宿主,它等急了。规则级存在没有‘急’这个功能,现在有了。”

“来了来了,别催。”

陈枫抿了口茶,“昨晚答应你的,醉汉唱的歌。”

他清了清嗓子,“那歌没词,醉汉唱的就是一串‘啊——啊——啊’,调子跑得没边,可全车厢的人听着听着就哭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门后安静。

“因为那调子像哭,又不像。像哭的东西满大街都是,不像哭的哭,才最要命。”

陈枫用指节敲了敲铁门,“我给你哼一遍,你听着。”

他哼了。

哼得也跑调,跑得比醉汉还远。

可走廊两侧的门缝一条一条裂开了,404的两张脸、505的医生、303的老太太,连201门缝底下都塞出来了半截粉笔,在地板上轻轻打拍子。

哼完了,铁门后面很久没出声。

然后,那台生锈的收音机又开始转动:“……再唱一遍。”

陈枫又唱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门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跟着哼。

很低,很生涩,每个音都像是从三十年的灰里刨出来的,可它认认真真地,跑着同一个调。

“叮——”

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检测到规则级存在……合唱。宿主,我需要重新定义‘合唱’这个词的适用范围。”

陈枫笑着说:“不用重新定义。这叫大合唱,缺的就是人。”

一曲唱完,门缝底下又滑出一张纸条,还是那种碑文一样的笔画:醉汉为什么哭。

陈枫捡起来,想了想,写:他不是哭歌,他是哭自己居然还想唱。

写完塞回去。门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三十年没想过‘想’这个字。”

它顿了顿,“你昨天问我,坐过站之前在哪儿。我今天想起来一点——好像……有一盏路灯。很普通的一盏,我天天从底下走。”

陈枫往缸子里续了点热水:“那就从今天起,每天记一样。路灯算第一样,歌算第二样。等记满一百样,我给你办个展览。”

“叮——核心情报更新。”

系统说,“‘它’开始主动检索自我记忆,隐藏目标‘让规则级存在真心想活’进度:12%跳至27%。另外,宿主,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刚才它唱到第三个音的时候,这栋楼的结构承重数据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松动。不是要塌,是……像是楼松了一口气。”

陈枫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冲铁门摆摆手:“明晚八点,老时间。我讲讲那个被挤掉的鞋主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明天你带一样东西来。”

“带什么?”

“你记起来的东西。随便哪样。”

门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像应答,也像一声很多年没打过的哈欠。

走廊两侧的门缝,一条一条,悄悄合上了。

201的门缝底下最后滑出一张纸条,字迹很稳:明晚,我也出来听。2

段评

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