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声越来越快,刮得整条走廊像一口被敲响的棺材。老周僵在原地,钢丝还缠在陈枫的手上,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放手。”陈枫说。“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周的声音在抖。“我是新来的。”陈枫把钢丝又缠紧了一圈,笑眯眯的,“顺便,是你身后那位的眼中钉。”老周身后的影子不动了。它不再贴着老周的耳朵低语,而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来,正对着陈枫。它没有脸。可陈枫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它在看。
“叮——建议宿主立刻移开视线。”系统说。“为什么?”陈枫问。“因为被‘它’记住脸的人,都没有活过三天。”“那更得看了。”陈枫眨了眨眼,“三天太短,我得先混个脸熟。”影子动了。它从老周的背后剥离出来,像一摊会走路的黑水,贴着天花板,无声地漫过来。老周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着一句:“它走了……它走了……三年了,它头一次离开我……”
“叮——检测到302号目标杀意:清零。”系统说,“主线任务异常。宿主,你干了什么?”“没干什么。”陈枫盯着头顶那团黑水,“我只是把它养了三年的手,掰断了。”“那不是掰断,那是抢食。”系统罕见地严肃,“它现在有两个选择:杀了你,或者——收编你。”走廊尽头的指甲声,停了。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血从陈枫指尖滴落的声音。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不是从门缝,不是从墙壁,是从陈枫自己的喉咙里。
“新来的。”那个声音又湿又冷,像在水底说话,“三年了。三年里,只有你看见了我。”陈枫咧嘴一笑,血顺着下巴滴:“荣幸。你是这栋楼的主人吧?我有个提议。”“说。”“别杀老周。他闺女八岁,还等他出差回家。”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你在跟我谈条件?用你自己的命?”“不。”陈枫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簇火,“我用的是你的无聊。主人,你想一想——这楼里的人,跑的跑,哭的哭,杀人的杀不出一个,你养了三年,养出一屋子的废物。而我,”他摊开缠满钢丝和血的手,“我能让你觉得,活着有点意思。”
“叮——检测到宿主在与规则级存在谈判。”系统的声音有点飘,“备注:正常人类此刻应该跪着。”“我跪过。”陈枫说,“上辈子给甲方跪了五年。这辈子不跪了。”黑水悬在半空,很久没有动。走廊深处,一扇又一扇的门缝里,透出细细的、窥视的目光——302的老周,隔壁的什么人,楼上楼下的什么人,全都在听。整栋楼,都在等那个声音的回答。
“有意思。”那个声音终于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所有偷听的人同时缩回了门后。“新来的,我给你一个身份——第七个。从今晚起,楼里七个人,六个想杀你。而他们每一个动手的时候,我都看着。你若死了,游戏结束;你若活着——”“活着怎样?”
“活着,就陪我玩下去。玩到他们都死光,或者,玩到你先疯。”指甲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是道别的节奏,一下,一下,慢慢退回走廊尽头。黑水散了。天花板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老周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八岁的孩子。“叮——主线任务更新。”系统说,“目标:活过今晚。附加目标:让六个人里至少一个,真心把你当朋友。奖励:窥视之眼永久权限。”
“老周。”陈枫踢了踢地上的人,“起来,回你屋去。”老周抬起哭肿的脸:“你……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你多没意思。”陈枫转身回屋,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你活着,才有人天天想着杀我。老周——谢谢你,今晚总算不无聊了。”门关上了。302的老周趴在走廊里,忽然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这栋楼里最疯的,从来不是“它”。1
超好看——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