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丝砸在脸颊上,混着林间潮湿阴冷的风。
莉维娅踩着满地泥泞的杂草拼命往前奔跑,鞋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废弃练功房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昏沉沉的黑暗从门洞里面漫溢出来,贝拉的身影刚刚彻底消失在那片阴影之中。
远处公路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卡伦的车队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树林深处传来枝叶被撞断的巨响,是变身完成的奎鲁特巨狼,正抄林间小路狂奔赶来,可所有人都晚了一步。
莉维娅没有时间等候援军。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伸手轻轻握住冰冷生锈的铁门把手,微微用力,将门又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与旧木头腐朽的味道。
屋内月光被厚厚的污垢玻璃窗过滤得十分微弱,满地厚尘,开裂的落地镜把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断裂的舞蹈把杆歪歪斜斜倒在墙角。
贝拉站在房间正中央,脊背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
“你来了。”
詹姆斯的声音从镜子后方的阴影里面缓缓传出。
他从巨大落地镜的背面缓步走出来,猩红的瞳孔在昏暗房间里格外刺目,维多利亚跟在他身侧,火红长发垂落肩头,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
“蕾妮在哪。”贝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目光扫过整个空旷房间,搜寻母亲的身影。
詹姆斯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屋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可怜的贝拉,你果然上当了。蕾妮根本不在这里,她安然无恙待在凤凰城。”
贝拉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脚下踉跄半步:“全部都是谎言?”
“不然你怎么会甩开那群保护你的吸血鬼,心甘情愿独自送上门?”詹姆斯缓缓朝她逼近,手指微微张开,“卡伦把你守得密不透风,只有亲情,才是你逃不开的软肋。”
维多利亚微微侧过身,堵住贝拉往后撤退的退路。
贝拉向后后退,后背抵住冰冷开裂的镜面,退无可退,绝望一点点爬上她的眼底。
就在詹姆斯准备伸手擒住贝拉的一瞬间。
“住手!”
莉维娅猛地推开铁门冲了进去,地上厚厚的灰尘被脚步扬起,在月光下飞扬。
屋内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詹姆斯眉头骤然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你居然敢追到这里来?我以为你早就学乖,远远躲开。”
“莉维娅,你快走!不该进来的!”贝拉失声喊道,眼神满是惊慌,“这是陷阱!”
维多利亚身形一动,直接横向拦在门口,彻底封死了莉维娅的退路。现在屋子里面,两个猎物全部落入牢笼。
“有意思。”詹姆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走,嘴角勾起阴恻恻的弧度,“一下子送过来两个人。今天倒是意外的收获。”
莉维娅心脏疯狂跳动,手心全是冷汗。她清楚人类的肉体在吸血鬼面前不堪一击,冲进来的举动近乎送死。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贝拉独自面对死亡。
她环顾四周,视线飞快扫过地面,伸手捞起地上一根断裂厚重的实木舞蹈把杆,沉重的木杆握在手心,重量压得手臂发酸。
“别过来。”莉维娅把木杆横在身前,声音虽然发颤,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詹姆斯嗤笑一声,完全没有将这根木头放在眼里,继续缓步逼近。
就在这时!
轰隆——!
练功房整扇窗户轰然炸裂!
碎玻璃如同暴雨一样四溅纷飞。
爱德华冲破窗户跃进房间,金色眼眸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寒气席卷整个屋子。紧随其后,埃美特与罗莎莉破窗而入。几乎同一时刻,正门方向传来巨狼愤怒的咆哮,雅各布巨大的棕黑色狼躯撞开生锈铁门,巨大的狼爪刨动满地灰尘。
卡伦家族,奎鲁特狼群,全部赶到!
狭小废弃练功房瞬间挤满人影与巨兽的身影。
詹姆斯和维多利亚瞬间被团团围困。
“跑!贝拉!莉维娅!”爱德华大吼一声。
贝拉抓住机会,矮身向着爱德华的方向冲过去。
维多利亚身形一闪,直接拦截住贝拉,锋利惨白的指甲直抓向贝拉的肩头。
埃美特大步跨上前,魁梧身躯狠狠撞向维多利亚,二者重重砸向墙壁,老旧墙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墙皮大块剥落。
另一边,詹姆斯放弃追击贝拉,目光锁定拦在一旁的莉维娅。他清楚今天大势已去,想要拼死抓一个人质突围出去。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莉维娅!
“小心!”雅各布发出一声狼嚎,纵身飞扑过去。
詹姆斯侧身灵巧躲开狼爪,手肘重重撞在雅各布狼的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把狼形的雅各布撞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墙角,地上扬起大片灰尘。
莉维娅只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刺骨的寒意笼罩全身,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她下意识举起手里的实木把杆狠狠挥出去。
咔嚓一声巨响。
木杆狠狠砸在詹姆斯肩膀,瞬间断裂成两截。木头对于吸血鬼造不成实质伤害,仅仅只是稍稍阻碍了他半秒。
就是这宝贵的半秒。
贾斯珀快步上前,能力全力释放,铺天盖地的剧痛与眩晕情绪疯狂碾压向詹姆斯的意识。詹姆斯动作猛地一滞。
爱丽丝紧跟着扑到莉维娅身边,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护住。
“别想再碰她。”爱丽丝的声音冰冷,往日柔和的眉眼此刻满是凌厉。
包围圈急速收缩。詹姆斯四面八方全部被封死。爱德华、罗莎莉,还有两头冲进来的巨狼,一步步朝他逼近。
维多利亚被埃美特死死压制,已经难以脱身。
詹姆斯环顾四周,已经没有稳妥脱身的出路。他猩红的眼睛扫过面前所有敌人,脸上不见慌乱,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我狩猎贝拉这么久,怎么能就这样草草收场。”
他猛地发力,不顾周围围攻,拼尽全部力量再次冲向贝拉,想要拼死完成最初的目的。
所有人同时动手。
爱德华直扑而上,双手死死扣住詹姆斯的肩膀。狼爪撕裂空气抓向他的手臂。数道力量同时施加在詹姆斯身上。
打斗的巨响震得整栋老旧建筑都在微微晃动,破碎镜片四处飞溅。
激烈缠斗持续短短数分钟,詹姆斯渐渐落尽下风,身上不断留下伤口。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在源源不断的攻击下跟不上损毁的速度。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练功房。
在众人合力围攻之下,詹姆斯的躯体开始泛起耀眼的火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响起,火苗顺着他的肢体向上窜动。
他不甘心地望向贝拉,最终在火焰之中,化作一堆灰烬散落在满地灰尘之上。
维多利亚看见詹姆斯覆灭,心神大乱,被埃美特抓住破绽,同样被制服焚烧殆尽。
战斗结束。
偌大练功房一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还有雨水敲打破损窗户的哗哗声响。
满地碎玻璃、断裂的木料,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狼藉。
紧张紧绷的危险彻底消散,巨大脱力瞬间席卷而来。
贝拉腿一软,险些摔倒,爱德华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扶住。
莉维娅手里半截断木杆哐当掉落在地,双腿发软,后背整个被冷汗浸透,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刚刚离死亡那么近,直到此刻,心脏还在疯狂擂动胸腔。
雅各布褪去狼形,少年赤裸上身,肩膀带着刚刚撞击造成的擦伤,快步穿过狼藉地面走到莉维娅身边。他的呼吸依旧急促,脸上还残留着打斗过后的戾气。
“你是不是疯了。”雅各布看向她,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谁允许你孤身追进来,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你就……”
话说到一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底藏不住的后怕。
莉维娅垂着眼眸,指尖还在哆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贝拉独自进来。”
爱丽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平复急促的呼吸。
卡尔随后赶到,冷静地处理现场,销毁灰烬,掩盖全部打斗痕迹,消除吸血鬼存在过的一切证据,不让人类发现半点异常。
雨还在下,夜幕彻底笼罩整片森林。
危机到此落幕。纠缠许久的狩猎,终于画上句点。
一行人离开满目疮痍的废弃练功房,重新回到雨幕之下。
贝拉站在雨里,望着漆黑的树林,神色复杂。这场噩梦终于结束,可经历过的恐惧,不会轻易烟消云散。
爱德华安静陪在她身侧。
莉维娅站在雨中,冰冷雨水打湿她的发丝。回望那栋漆黑残破的建筑,方才生死搏斗的画面还在脑海不断回放。
雅各布走到她身侧,将自己一件干燥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缓缓传过来。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
可莉维娅心里清楚。见过黑暗,经历过生死追逐之后,一切再也回不到刚来福克斯,那个平静普通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