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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褶皱

我与小鲸娘的日常

入秋第六十五天,周六。

她醒来的时候,爪子底下压着稿纸。

昨晚她明明趴在他包上守着的。守着守着睡着了,醒来,稿纸到了爪子底下,包在桌上,好好的。

小鲸娘
小鲸娘

押金呢!你半夜把押金还人家做什么!

我

你烧退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人家还没好利索!你这是毁约!

我

你嗓子里还压着鼻音。药今天还有两顿。

我

小本子翻开,指给她看。早一顿,晚一顿,昨晚那顿后头画了个勾。

账记得比她的病还清楚。她抢不到理,找了个台阶下来。

小鲸娘
小鲸娘

……哼。这回算你守约。

早饭的时候,她看见他左边袖口皱了一截。

小鲸娘
小鲸娘

你袖子怎么了。

我

压的。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压的?

我

睡着压的。

我

哦。她信了,低头喝粥。

上午鼻音还压着,写第四章倒没耽误。

第四章写打伞的人。上一章读者嫌他冷淡,这一章她没给他加热度,写了一件事:路上有个水洼,水洼里有个小孩正蹲着照影子玩,打伞的人走到跟前,绕开了。

绕开水洼,从边上过去,影子没碎,小孩没抬头,谁也没打扰谁。

写这场戏的时候她没停笔。这个人的分寸她熟。他的动静都是轻的,起身轻,关灯轻,门带上轻,轻到她习惯了都不觉得。这些不用取材,写就是了。

写完她把这段读了一遍。

冷淡的人的温柔,绕着路走。

这句没写进书里,是她自己的批注。批在稿纸边上,小小的。

午饭后她困,跳上窗台,就着太阳睡午觉。秋天的太阳晒在毛上,正好是养病的温度。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小鲸娘
小鲸娘

……你的外套。

我

晒着晒着睡着了,风偏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盖错地方了吧。人家又不是你稿子。

我

没盖错。

我

她把外套递过去。递到一半,那一下停了半息。

停完,塞回他手里,跳下窗台,走了。走得比病里这几天都快。

下午复更。第四章发出去,评论区放炮仗了。

太太好了!!

平安回来了!

蹲到了蹲到了,太太我们蹲的!

她翻着这些,回复框点开。想了想,打了一个字,发出去。

嗯。

她的读者已经摸出规律了。有人把她的回复收藏起来,说太太的字,有,烧,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蹦出来的每一个都要裱起来。三个字凑一部病史,从这本书第一天起记到现在。

她看见"裱起来"三个字,哼了一声,尾巴晃了一下。

晚上第二顿药。药还是苦的,她苦着脸吃完,皱着的脸还没展开,一颗糖递到了跟前。

枇杷味的。

小鲸娘
小鲸娘

……哪来的。

我

买粥的时候顺手。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买粥的时候,药店跟粥铺是一条街么。

他不接话,把糖往她爪子跟前又推了推。

小鲸娘
小鲸娘

顺手。哼。

糖含进嘴里。甜味压过药味,从舌头根那儿漫上来。她的尾巴,病了两天之后头一回,翘起来了,翘得不高,尾巴尖那点白又晃在椅背边上。

夜深了,她钻进被窝,关手机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睡觉很老实。

这大半年一起住,他的动静她有数:夜里他起得少,翻身没声,早上她先醒的时候多,从来没见他睡相乱过。这么个睡觉的人,袖口怎么会压出褶子。

账算不过来。

小鲸娘
小鲸娘

……哼。

小鲸娘
小鲸娘

人家是病号。病号不想账。

她把手机扣过去,睡了。

褶子的事,搁下了。1

段评

超喜欢这种细腻的日常感,看了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