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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千年寒玉莲花坠【中】

热血江湖之天脉传承

第九章 千年寒玉莲花坠

【中】压制血脉

离开山涧后,韩飞官一直心神不宁。那片莲池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白衣女子的话音也挥之不去。他数次想要再以真气催动玉坠,看是否能捕捉到更多画面,但每次运功到一半,便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好作罢。

卢风郎见他面色不好,劝道:“你才刚练成玄天真气第三重,根基还不稳固。那玉坠邪门得很,等休息够了再试不迟。”

韩飞官点头,收起了急切的心思。

两人沿官道又走了半日。天色将暮时,前方出现一片松林,林间隐隐有座破败的驿站。卢风郎说:“今晚就在那歇脚吧,赶了一天路,也该让马歇歇了。”

说是马,其实卢风郎的坐骑早在两天前就瘸了腿,两人如今是徒步赶路。韩飞官体力尚可,但精神消耗甚大,此刻也觉得双腿发沉。

两人进入驿站。这座驿站显然荒废已久,屋顶漏了几处,墙角结着蛛网,地面落满灰尘。好在屋子还算结实,至少能遮风挡雨。

卢风郎生起火堆,韩飞官靠着墙坐下。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他掏出干粮啃了几口,又喝了点水,正要闭目休息,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有某种力量从骨髓深处猛然涌出,像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朝四肢蔓延。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卢风郎正烤着火,察觉到异样,猛地抬头:“韩兄弟,你怎么了?”

韩飞官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觉体内的天承血脉正在剧烈翻涌,比何时都更加狂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像是被唤醒的猛兽,要冲破他的肉身束缚。他咬紧牙关,指尖颤抖着朝怀中探去。

他摸到了那枚莲花玉坠。

指尖触及玉坠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渗入体内。那股寒气像是一道清流,从手掌一路向上,穿过手臂、胸口、直抵丹田,与翻涌的天承血气迎面相撞。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冷与热彼此冲撞,让他的身体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

卢风郎见状,立即抢步上前,一手抵住他的后背,将自己的真气渡入他体内:“别慌,稳住心神!”

韩飞官只觉卢风郎的真气像是一条粗粝却坚韧的绳索,将他体内乱窜的力量强行牵引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的灼痛感,握住玉坠的手指几乎陷入掌心。

玉坠的寒气越来越盛,从最初的凉意变成彻骨的冰寒。他整条手臂像是被冻在冰窖里,血管中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而后那种刺骨的寒冷开始向内扩散,逐渐覆盖他的心脏、丹田,将翻涌的天承血脉一层一层包裹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狂暴的灼热终于缓缓退去。韩飞官的身体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衣衫尽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卢风郎见他面色渐缓,才慢慢收回真气:“好点了吗?”

韩飞官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中的莲花玉坠。玉坠的表面依然温润,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道极浅的裂纹,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心头一沉:“这玉坠……好像裂了。”

卢风郎凑过来看了看:“只有一丝,不打紧。刚才到底怎么了?你那体内到底藏着什么,方才那股气息连我都觉得心惊。”

韩飞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父亲留下的遗书里曾提过,我体内的血脉名叫天承。这是剑皇谭岳传下来的血脉,世代单传,威力极大,却也极其暴烈。若不能以功法压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血脉崩裂,七窍流血而亡。”

卢风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韩飞官点头:“母亲留下的帛书中说,这枚千年寒玉莲花坠可以压制天承血脉。方才若非这玉坠,我怕是撑不过去。”

卢风郎沉默了一阵,道:“你方才暴动时,我觉得你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像是隔着什么在挣扎一般,不像是你自己的功力在作乱。倒像是……有另一股力量,想要从你体内破壳而出。”

韩飞官一怔。卢风郎的话与他父亲遗书中的一句警告不谋而合:“天承血脉,非汝一人之血脉。传至汝身,其中尚存先祖余威。汝须牢记:血脉非器,亦非奴;不驭之,则为其所驭。”

他想着这句话,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火光照着掌心的纹路,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一道极淡的红光从他的指缝间升腾起来,像是深藏在血肉深处的一簇火苗。他握紧拳头,那红光便又消失了。

卢风郎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不管血脉里藏了什么,眼下你还有这块玉镇压着。先休息,等恢复了再慢慢琢磨。”

韩飞官点头。两人各自靠墙休息,火光在夜风中摇曳。

韩飞官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反复摩挲着莲花玉坠,触感冰凉细腻,指尖能感觉到那道细微的裂纹。他不由想起母亲帛书中的另一句话:“寒玉莲花坠,可保你三次性命。若玉坠开裂,便是劫数将近——那之前,须寻到莲池,借莲池圣水重铸玉坠,否则血脉终将失控。”

三次。一次护命的机会,已经用掉了一次。

他握紧玉坠,掌心传来微微的寒意。他暗暗计算:从他得到玉坠到今日,不过数日。而距离他找到莲池、弄清楚莲生组织与母亲身世,还不知有多远。若血脉再次暴动,他还能撑多久?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将玉坠贴身放好,合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这一夜,他再次梦见那片荷塘。塘中央的白莲依然盛开,但这一次,花瓣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正在一点一点扩大,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花心深处钻出来。

翌日清晨,韩飞官醒来时,发现自己握着的玉坠比昨日更冷了。而那道裂纹,似乎又长了一分。

韩飞官将玉坠放回怀中,走出驿站。晨风吹在脸上,清爽怡人,但他心中却沉甸甸的。卢风郎跟出来,见他眉头紧锁,也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快到金陵了。到了城里,找个地方好好歇几天。”

韩飞官点头。两人收拾了行装,正要上路,韩飞官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花灵剑。剑鞘中,花灵剑正在轻轻震动,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韩飞官抬手按住剑柄,凝神望去,他们来时的山道上,一骑快马正朝这边奔来。马上的人影,衣袂翻飞,远远看去,竟有几分眼熟。

那人在他们身前勒马停下,翻身落地。韩飞官看着来人,微微一怔。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眉目俊朗,腰间悬挂着一枚铜钱状的信物,在晨光中照射,泛着灿然的光泽。

韩飞官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枚铜钱信物——那是陈九给他的。而眼前这人,他虽然没有见过,却听陈九描述过无数次。

“你是……”韩飞官开口。

那人抱拳一笑:“在下陈十一,陈九是我叔父。”

韩飞官心头一震,陈九将信物交给他时曾说过:“我有一侄,名陈十一,行走江湖,专为剑皇旧部传递消息。你若见了他,凭这枚铜钱信物相认,他便能助你。”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陈十一道:“韩少侠,叔父让我传话:金剑门已经下令追杀你,金陵城中布满了他们的眼线。你要进金陵,恐怕得换个身份。”

韩飞官目光一凝,随即点了点头。

他看了卢风郎一眼,两人目光交汇,心中都有了计较。

韩飞官低头摸了摸怀中的莲花玉坠,裂隙在指尖微微刺痛。他暗暗道:金剑门也好,血脉暴动也罢,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金陵城的方向,似乎有一层无形的阴云正在慢慢聚拢,他迎着晨曦,迈步向前。

第九章【中】压制血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