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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难宣,暗流微动

all:我的太傅过分温柔

第二日晨光漫过宫墙,文华殿一如往日开启讲学。昨夜文华殿内那场只有马嘉祺一人知晓的心动与克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沉落心底,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

六位皇子依序入殿落座,书卷整齐摊开在案上。张真源缓步走入殿中,一身素色官袍,眉目平和,昨日单独与马嘉祺谈论水患策论的事,他早已搁在一旁,只当是寻常课业指点。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开口讲学,依旧是往日从容温润的模样。

一堂课业过半,谈及吏治积弊,底下皇子各抒己见。刘耀文率先起身,言语直率,提出严整地方官吏的法子;贺峻霖紧随其后,补充几条怀柔安抚的策略;丁程鑫思虑周全,点出改革之中容易滋生的隐患;宋亚轩说话轻柔,更多留意底层百姓的处境;严浩翔寥寥数语,句句落在兵权与地方管控之上,暗藏深意。马嘉祺作为大太子,发言稳重周全,兼顾各方利弊,一字一句皆符合储君的气度。

张真源静静听着众人的论述,时不时点头,偶尔出言修正其中疏漏。待所有人说完,他才缓缓总结,条理清晰,众人垂首记录。马嘉祺执笔写字,心神却时不时飘向身侧不远处的人。昨日烛火之下没能落下的指尖,那份咫尺之间被迫收回的遗憾,直到此刻依旧盘踞在心间。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先生的话语上,可心底那一点翻涌的情绪,怎么都压不彻底。

课业散后,其余皇子陆续起身收拾书册。张真源忽然出声唤住马嘉祺与丁程鑫二人。

张真源

大太子、二太子留步。昨日看过大太子江南治水的策论,又想起二太子先前递上来关于地方粮库的奏疏,两件事有所关联,正好一同商议。

张真源

丁程鑫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张真源,随即温和应下。马嘉祺心口微顿,没想到今日先生还会留下自己,面上依旧维持平静,躬身应答

丁程鑫
丁程鑫

谨遵先生吩咐。

其余几位皇子见状,便不再停留。宋亚轩临走之时,回头望了殿内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才跟着众人一同离开。严浩翔走在队伍末尾,脚步没有停顿,只是余光掠过文华殿的殿门,神色淡淡,无人读懂他心中所想。

殿内如今只剩三人,内侍依旧守在殿门外。张真源将两份卷宗摊放在案上,一份是江南水患策论,另一份便是丁程鑫所写粮库管理的奏疏。

张真源

水患来临,最先出问题的便是各地粮仓。洪水冲毁仓廪,粮食物资溃散,再周全的赈灾方略也无从落地。

张真源

张真源指尖落在文稿之上,缓缓开口

张真源

二太子你提议定期盘查粮仓,加固仓舍,想法很好,只是江南多梅雨,仓内谷物极易受潮霉变,还需再加一条防潮贮藏之法。

张真源

丁程鑫微微俯身,认真聆听,适时出言与张真源探讨对策。马嘉祺立在一旁,安静旁听,时不时补充几句自己的看法。三人围绕粮储、赈灾之事慢慢商谈,话题在国事之间来回流转。

商谈许久,丁程鑫渐渐察觉,今日许多细节,先生会下意识转头看向马嘉祺,同他商榷。丁程鑫心思敏锐,悄悄留意二人之间细微的氛围,心中隐约有所感,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从容交谈,不显露分毫。

等到粮库相关事宜讨论完毕,丁程鑫看着案上文稿,忽然开口

丁程鑫
丁程鑫

先生,学生忽然想起还有一桩琐事需要前去和户部官员确认,可否容学生先行告退?余下治水细节,留先生与大哥细谈便可。

张真源微微一怔,略一思索便颔首应允

张真源

去吧,国事要紧。

张真源

丁程鑫躬身行礼,转身离开文华殿。踏出殿门的一瞬,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何尝不想留下来,只是他看得明白,有些时刻,刻意退让,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他心中那份对先生的心意,从来都懂得迂回克制,不会强求独有的相处机会。

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偌大文华殿,再度只剩下马嘉祺与张真源两个人。

殿内安静下来,方才三人谈论国事的热闹消散,空气中莫名多出一丝微妙的凝滞。晨光穿过窗棂斜斜落进来,落在案边,落在张真源的侧身上。

张真源低头整理散落的纸页,随口开口

张真源

方才二太子的奏疏想法很不错,只是缺少实地考量。日后若是有机会,你们二人可一同上书,将粮库加固与汛期赈灾合并为一道折子递上去,于朝堂之上更容易推行。

张真源

马嘉祺应了一声“是”,目光落在对方垂落的发梢上,心底那份昨日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又慢慢浮了上来。他知道自己应当恪守本分,像往常一般只谈论朝政课业,可心底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向外漫。

他向前轻轻迈出小半步,声音放得比方才低了些许

马嘉祺
马嘉祺

昨日在殿内,先生指点学生策论之时,学生还有一处,事后反复思索,依旧存有疑惑,不知此刻可否再向先生请教?

张真源

但说无妨。

张真源

张真源抬眼看向他,眼神澄澈坦荡,毫无防备。

四目相对,马嘉祺心跳微微一乱,稍稍错开视线,指向文稿上一处段落,慢慢抛出问题。二人再度交谈起来,只是这一回,除去国事策论,对话之间悄然多了几分松弛。马嘉祺问话的时候,偶尔会故意问一些本可以自行参悟通透的问题,只为能再多留住片刻独处的时光。

说着说着,张真源俯身,伸手想去取放在案另一侧的一卷舆图,身子微微往前倾。他衣袖宽大,抬手之间,袖口稍稍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马嘉祺的视线无意之中扫过,呼吸微滞。

张真源指尖刚碰到舆图边缘,手肘却不小心碰到案角堆放的宣纸,一叠白纸瞬间失去平衡,哗啦啦朝着地面滑落。

张真源

哎呀。

张真源

张真源下意识伸手想去捞,可纸张散落速度太快,大半已经飘向地面。

马嘉祺几乎是本能上前一步,抬手,想要帮忙接住下落的纸页。

二人同时俯身。

距离骤然拉近。

马嘉祺鼻尖几乎擦过张真源肩头淡淡的书卷气息,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手与张真源的手同时伸向半空之中同一张飘落的宣纸,指尖一瞬之间,轻轻擦过。

那一触极其短暂,像星火擦过荒原。

马嘉祺浑身微僵,指尖的触感清晰地留在皮肤上。

张真源亦是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收回手,弯腰拾起脚边散落的纸张,轻声开口

张真源

劳烦大太子搭把手。

张真源

他只当是捡拾纸张时无意的磕碰,心中没有多想。

可只有马嘉祺清楚,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在心底掀起多大的波澜。昨日拼尽全力才忍住没有落下的指尖,竟以这样一场意外的方式,短暂触碰到了。

他强定心神,弯腰,一张一张拾起散落的宣纸,声音尽量维持平稳

马嘉祺
马嘉祺

无妨,先生。

二人一同捡拾地上的纸页,偶尔动作同步,胳膊便会轻轻相蹭。每一次无意的碰触,都像一根细羽毛,轻轻搔刮马嘉祺紧绷的心绪。暧昧无声地在安静大殿里拉扯开来,这份拉扯,只有马嘉祺独自体会,张真源全然不觉。

全部纸张收拢整齐,放回案上。马嘉祺将纸叠好,递到张真源手中,指尖刻意控制,不再与对方相触。

张真源接过纸,微微一笑

张真源

今日倒是多亏了你,不然这些文稿乱了,整理起来还要费不少功夫。

张真源
马嘉祺
马嘉祺

能帮到先生,是学生分内之事。

马嘉祺垂眸行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张真源

时辰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东宫去吧,不必在此久留。

张真源
马嘉祺
马嘉祺

是。

马嘉祺躬身退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踏出文华殿,日光落在他身上。方才殿内那几次短暂的触碰还留在感知之中,心底甜意与苦涩交织缠绕。明明只是一场意外,可那份突如其来的靠近,已经足够让他心绪难平。

他走在宫道之上,脚步缓慢。他清楚这只是一场偶然,先生心中只有师生君臣之分,不会生出半分逾矩念想。这场短暂的拉扯,于先生而言不值一提,唯独于他,是克制许久之后一次猝不及防的心动涟漪。

远处,丁程鑫立在廊柱阴影之中,远远看见马嘉祺自文华殿走出,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严浩翔派出去的心腹依旧在暗中探查丞相一党的动向,朝堂之下的暗流从未停歇。皇子们藏在心底各不相同的心事,与夺嫡权谋纠缠在一起,缓缓向前涌动,谁也不知下一次风波会何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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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晚
柠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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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磕到了,真的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