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惊生疑，敛藏锋芒

接连数夜，张真源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几日前雨夜，他便隐约察觉院外似有目光窥探；昨夜开窗透气，又瞥见墙外阴影，虽没有看清人影，可那种被人静静注视的感觉无比真切。

白日文华殿授课之时，他不动声色，悄悄观察六位太子。

刘耀文依旧热烈直白，眼底情意不加掩饰，行事冲动；丁程鑫从容内敛，言语暗藏试探；贺峻霖活泼灵动，总想寻机会闲谈；马嘉祺沉稳克制，习惯借国事交谈；严浩翔沉默寡言，习惯远远守护。

唯独宋亚轩，总是安安静静，眉眼温顺，听课认真，极少主动争抢和自己独处的机会。待人温柔体贴，偶尔送来点心，说话轻声细语。在张真源眼中，他是最懂得体察他人情绪，最安分守礼的一位太子。

张真源很难将深夜小院墙外那道窥探的人影，和眼前这个腼腆柔和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今日文华殿课业，讲授君臣避嫌之道。张真源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座下六人，语气郑重。

这话，既是讲学，也是隐晦警示。若是真有人深夜徘徊在小院之外，听到这番话，应当有所收敛。

宋亚轩垂眸执笔，笔尖稳稳落在宣纸之上，面上神色毫无波澜，仿佛只是认真聆听圣贤道理。可心底微微一动，他听懂了先生话语之中暗藏的提醒。

先生已经起疑了。

他心底清楚，往后不能再频繁前往小院窗下。若是继续频繁前去，迟早会暴露。一旦被查出是他，一切便都毁了。

可心底的惦念，难以压制。

课上，张真源走到宋亚轩案前，查看策论。

宋亚轩抬眼，浅浅一笑，声音柔软

近距离对视，宋亚轩眼底依旧是温顺无害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张真源微微颔首，继续向前巡视。

下课之后，众人一同走出文华殿。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在刘耀文身上，以为先生的警示，是针对上次冲动告白的他。没有人怀疑一旁安静温顺的宋亚轩。

宋亚轩站在一旁，轻声附和

温和的话语，完美贴合他一贯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警示，是说给他听的。

众人各自散去。宋亚轩独自返回东宫，一路上静静思索。既然先生已经心生怀疑，那他必须暂时停下深夜的探望。不能再贸然前去窗下守候。

思念汹涌，却必须强行压抑。

一连两晚，宋亚轩按捺住心底的渴望，留在东宫，没有出门。可每到夜深，躺在床上，脑海之中全是太傅小院那扇窗，窗内摇曳的烛火，先生伏案的身影。越是克制，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越是浓烈。

他安静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素纸，没有写策论，只是一笔一划，描摹记忆里先生的眉眼。画完之后，静静凝望片刻，便将纸张小心折起，藏在锦盒深处，绝不叫任何人看见。

他不会像刘耀文那样直白告白，逼迫先生。他选择隐忍，选择藏起所有疯狂。可这份隐忍，不是退让。

他愿意等待，长久地等。等到合适的时机。若是其余兄弟太过激进，逼得先生走投无路，或是有人想要夺走先生，那他掩藏在温柔之下的偏执，便会彻底挣脱束缚。

白日再次开课，宋亚轩依旧是那个安静温顺的三太子。听课、作答、书写策论，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任何错处。

张真源悄悄观察众人，几日过去，再也没有感受到墙外窥探的目光，心中那一丝疑虑稍稍放下。只当是先前那人听进劝诫，收敛了心思。

可他不知道，那份执念从未消散，只是暂时被更深地掩藏起来。宋亚轩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对先生的惦念，锁在心底，静静蛰伏。

表面风平浪静，暗流依旧在无人看见之处缓缓翻涌。宋亚轩温顺的皮囊之下，那一份偏执，正在无声滋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