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文华殿讲学,晨光依旧洒满大殿,只是殿内的气氛,相比往日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凝滞。
张真源立于高台之上,神色端方平静,一如往常讲授经义,可熟悉他的人便能察觉,他周身的气息多了几分疏离。他目光扫过座下六位太子,轮到四太子刘耀文之时,视线短暂掠过,便迅速移开,不再有往日那样耐心温和的对视。
刘耀文坐在席位之上,脊背挺直,心神却很难安定。他时不时抬眼望向高台,目光撞在先生淡然的眉眼之上,还来不及停留,便被对方不动声色避开。心底一阵酸涩翻涌。昨日一时冲动的告白,换来的是先生愈发厚重的防备。
其余几位太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丁程鑫安静执笔抄写讲义,眼角余光留意着台上先生,还有身侧心绪不宁的刘耀文。他心中暗自权衡,刘耀文直白的告白,打破了之前含蓄试探的节奏。刘耀文走了一条最为炽热,却也最容易招致戒备的路。
贺峻霖一边记录笔记,一边悄悄观察。他本就心思活络,看见先生刻意回避刘耀文,心中明白,先生如今对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课业过半,张真源出题,令众人当堂撰写策论。殿内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张真源缓步走下高台,在诸位太子案边巡视,查看众人行文思路。
走到马嘉祺身侧,他停下脚步,简单指点两句;经过宋亚轩桌边,轻声提点一处疏漏;路过严浩翔案前,点评边防构思;行至贺峻霖身旁,稍作停留。
待到走到刘耀文案前,张真源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纸上文字,简短说了一句
行文尚可,收敛心性。

话音极淡,没有多余半句,便径直往前走,没有片刻停留。
简简单单一句话,疏离感扑面而来。刘耀文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墨汁在纸页晕开一小团黑点。
丁程鑫抬眼,恰好看见这一幕,心底念头翻涌。刘耀文的莽撞,让先生的戒备拉满。可换个角度想,四弟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也让所有人看清,先生面对直白情意时的惶恐。
下课的钟声响起,张真源合上书卷,开口叮嘱。
今日策论写完,便可自行带回,明日上交。诸位太子散去吧。

话音刚落,他不等众人收拾完毕,便率先拿起案头文稿,起身准备离开,不给任何人单独留下的机会。
刘耀文见状,下意识起身想要开口唤住先生

先生……
张真源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首,语气平静
四太子若是有课业疑问,明日课上一同探讨。

一句话,直接堵住了他想要继续交谈的念头。
众人陆续走出大殿,来到校场。今日午后安排骑射操练。侍从备好弓箭靶子,六位太子立于校场之上。
拉开长弓,箭矢破空,钉在靶心。刘耀文一箭射出,力道强劲,正中红心,可心中烦闷难消。

昨日之事,先生刻意避着我。
刘耀文放下长弓,低声开口,

我并不后悔说出那句话,只是没想到,会让先生这般戒备。
丁程鑫拉弦试箭,淡淡回应

你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可先生最重礼法。直白的告白,于他而言是惊吓,不是动容。

难道只能一直像二哥那样,藏在玩笑里面试探?

至少不会让先生退避千里。爱意若是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贺峻霖把玩着箭羽。

可四弟敢把心意说出口,我们其余人,都还没有这份胆量。

只是先生现在惶然不安,我们都该收敛,不能再继续逼迫先生。
严浩翔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

可心底的情意,哪里是说收就能收住。只是眼下时局,不可给先生招来祸端。我们暗中较量,表面依旧是和睦兄弟。

在外人面前,我们之间不能显露半分隔阂。无论私下各自有什么心思,朝堂、文华殿之中,依旧要维持兄弟和睦。若是被旁人看出我们因为太傅心生纷争,便是大祸。
众人齐齐点头。哪怕心底各有盘算,暗自较劲,对外依旧是情深义重的皇室兄弟。
操练结束,夕阳西垂。刘耀文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脑海反复回放昨日文华殿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先生。那一瞬间的温热气息,至今历历在目。
他心底依旧存着念想,只是不敢再贸然冲动。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靠近。
而另一边,张真源回到小院,坐在石桌前。他知道,昨日一事之后,往后的相处会更加艰难。皇子们心底的爱意已经浮出水面,他想要守住的师生界限,摇摇欲坠。他只能加倍小心,尽量避开所有独处的机会,一点点规劝,希望少年们能够收回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意。
可他隐约明白,少年炽热的心意,一旦破土,便很难再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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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昨天早睡了10分钟( ˝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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