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和煦温暖的阳光铺满整座偌大皇宫,轻柔的微风穿梭在层层叠叠的朱红廊宇之间,拂开枝头盛放的繁花,落下一缕缕清甜淡香。结束了一上午繁重讲学公务的张真源,收拾好桌上的书卷笔墨,打算出门走一走。连日以来,几位太子下课之后刻意匆匆疏远的举动,多多少少让他心底存留一丝淡淡的困惑。他反复回想平日授课时的种种细节,自认不曾言语失当,却始终琢磨不透少年们骤然冷淡的缘由,于是便趁着这份难得空闲动身,去往风景秀丽的御花园散步散心,舒缓连日伏案批改策论带来的肩颈疲惫。
春日的御花园处处生机盎然,游人稀少,十分清静。澄澈明净的湖边垂柳依依,细长柔软的柳条顺着春风轻轻晃动,垂落在水面之上,搅碎了天光云影。一池碧绿的湖水缓缓荡漾起细碎涟漪,几尾彩色锦鲤自在穿梭于荷叶之间。张真源沿着干净平整的青石小路缓步向前行走,神色悠然放松,指尖偶尔拂过路边盛放的野花,心头连日积攒下的烦闷也消散大半。他万万不曾想到,会在这一处僻静湖畔,恰好遇上前来练习射箭之后,在此短暂休憩的六位太子。
最先远远看见张真源身影的是宋亚轩。他方才靠着柳树歇脚,无意间抬眼一瞥,那一道温润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澄澈明亮的眼睛微微一亮,心底涌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喜,下意识便想要快步上前问好。可是转瞬之间,他猛然想起宫外那些四处流传的流言,想起几人此前在海棠树下定下、刻意疏远太傅的约定,往前迈出一半的脚步猛地顿在半空。喜悦一点点沉淀下去,他迟疑地站在了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张真源的身上。
其余几人察觉到宋亚轩异样,顺着他停下之后望向的视线看去,同样看见了不远处缓步慢行、神色闲适的太傅。一瞬间,湖边的气氛安静下来,少年们彼此悄悄对视一眼,每个人心底都泛起复杂的情绪。他们心中藏着许许多多想要倾诉的心事,可眼下众目睽睽,不远处还有几名值守的内侍,若是言行太过热切,只会再添旁人闲话。
短暂迟疑片刻过后,心思周全的马嘉祺率先调整好神态,敛去眼底那份真切的惦念,从容走上前去,躬身恭敬行礼

先生。
诸位太子。

张真源面带温和笑意,同样客气回礼,语气轻松闲适
真是难得,能够在此处遇见你们。想来诸位刚刚结束骑射操练?

贺峻霖心中积攒了许许多多皇宫之内有趣的小故事,前几日宫里新来一只调皮的小松鼠,偷啃御膳房干果的趣事,他原本迫不及待想要全部讲给先生听,许许多多鲜活的话语都已经来到了嘴边。可他余光扫过一旁值守的宫人,只能强行压下全部话语,抿住唇角,安静站在一旁。
刘耀文看不惯这份略显凝滞的气氛,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略显尴尬安静的场面

先生独自一人前来游园散心?文华殿平日里事务繁杂,先生确实应当多出门走动。
正是如此,方才忙完一整天的课业,批阅完诸位上交的策论,便出来稍稍走动片刻,放松身心。

张真源笑着从容应答,目光扫过六人身上沾染些许尘土的劲装,看得出几人刚刚经历一番辛苦操练。
丁程鑫顺势谈起御花园之内盛放的花草景致,简简单单聊了几句湖边风物,说起眼前几株开得正好的碧桃,语气平淡,刻意避开一切和课业、私人近况相关的话题,不敢流露过多亲近。严浩翔安静站在人群后侧,并不主动插话交谈,沉静的目光静静落在张真源身上,默默留意到先生眼下淡淡的倦意,想来是连日批改课业太过操劳,这份细碎的发现悄悄记在了心底,暗自思索可以寻上什么温润好物送去。
明明是一场难得的意外偶遇,六人心中都藏着千言万语,满心期待可以和先生好好闲谈片刻,好好问问先生近日起居是否顺心。可是碍于四处散播的流言,所有人都不敢长久交谈,只能够维持着疏离客气的姿态。简简单单寒暄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之后,马嘉祺便从容开口提出告辞。

我们还有其余安排,不便在此久留,先行告退。
六人整齐躬身行礼,转身缓缓离开湖边,脚步不快,心底却满是不舍。
张真源独自静静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望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变得越发浓重。他隐约察觉几位少年近日处处拘谨,一言一行都带着刻意拉开距离的客气,却始终猜不透其中真正缘由,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沿着湖边小路,继续独自往前走。1
蹲蹲后续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