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疏远，满心不舍难以言说

接连几日时光缓缓走过，文华殿里的讲学依旧照常开启，只是殿内课后的氛围却悄悄变了模样。六位太子每一天下课之后，便立刻起身收拾好手边书卷，躬身行礼之后快步离开文华殿，一刻也不多做停留，再也没有从前那般热闹闲散的光景。

往日那些熟悉温馨的细碎画面，尽数消失不见。平日里课业结束，偌大的文华殿总是会留出一段松弛的闲谈时光。刘耀文总会刻意留下一份写有疏漏错误的策论，装作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请求先生留下来帮忙细心批改，借着探讨行文思路的由头，多赖上许久；贺峻霖心思活络，总能抛出一连串天马行空的文史疑问，自然而然凑到先生的书案旁边闲谈，天南地北聊起宫内各类趣事；腼腆温柔的宋亚轩偶尔还会带来一份自己亲手做好的小巧点心，趁着四下清闲，悄悄送到张真源手中，静静等候先生尝上一口之后温和的赞许。如今这些平日里寻常的小事，再也不曾出现，下课的钟声一响，殿内转瞬便只剩下张真源一人。

张真源独自伏案，低头整理这几日布置下去的课业，指尖翻过一页页工整书写的策论，心中的疑惑不由得慢慢加深。他自认平日里对待诸位太子耐心随和，若是遇上课业难题，向来愿意抽出闲暇细细指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众少年近日这般行色匆匆，好似不愿再多与自己相处片刻。他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解，却又不愿胡乱揣测诸位太子的心思，只好暂且把这份疑虑放在心底。

这一日散学之时，窗外春风轻轻吹动殿外海棠枝桠，片片细碎花瓣顺着敞开的窗棂飘入屋内。张真源看着已经收拾妥当、准备起身离开的众人，温和开口唤住六位太子。

马嘉祺从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得体的笑意，缓缓应答。

这套说辞听上去合乎情理，没有丝毫破绽，皇家子弟勤练骑射本就是分内功课。张真源听完之后便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缘由，只柔声叮嘱众人在外操练之时注意安危，不必过于逞强。六位太子齐齐躬身道谢，转身迈步走出文华殿高高的朱红大门。

待到厚重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屋内那道温润的身影之后，几人脸上从容淡定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失落，一份难言的憋闷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刘耀文闷闷不乐地踢了一脚路边小小的石子，石子顺着青石板滚出去很远，他压低声音低声抱怨

丁程鑫轻轻轻叹一声，目光遥遥望向文华殿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惋惜

宋亚轩缓缓攥紧自己的衣袖，眼底满是浓浓的失落。在前一天，他避开身边侍从，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漫长时光，亲自去往小膳房下厨，细细揉粉熬糖，做好了一碟软糯香甜的桂花糕点。他满心期待寻到合适时机送给先生品尝，还暗暗想象过先生品尝点心时柔和的神情，如今却碍于漫天流言，寻不到任何合适送出的机会。

严浩翔安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平日里他向来不善直白表露心绪，可心底的牵挂分毫不少。他早已悄悄打听清楚，张真源最近几日夜里睡眠偏浅，深夜极易惊醒，于是特意派人寻来一份质地上乘的安神熏香，香气淡雅温润，不会扰人神志。只是眼下流言四起，这份小小的心意，却不能够亲手送到先生手上。

贺峻霖垮着一张清秀的脸庞，语气满是无奈

几人并肩站在回廊之下，谁都没有立刻动身去往骑射训练场，只是静静伫立片刻。嘴上大家遵从此前一同定下的约定，表面刻意疏远温和的太傅，可是往后每一人路过文华殿的回廊之时，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悄悄望向屋内伏案忙碌的那道身影。明明只隔着一道薄薄门扇，却仿佛横亘了很远的距离，一份淡淡的酸涩，缓缓填满所有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