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去,沉沉夜色缓缓笼罩整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一轮清冷圆月悬在墨色天际,细碎月光洒在绵长宫道的青石板上。
张真源面颊带着淡淡的酡红,一身素色文官长袍,由两名内侍缓缓护送,踏着柔和月色回到属于自己的太傅小院。浅浅几分醉意迟迟未曾褪去,步履之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他柔声辞别前来护送的内侍,独自踏入屋内,抬手轻轻合上木门,身子顺势靠着实木桌沿稍稍调息。
方才盛大宴席之上的一幕幕画面,还清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推杯换盏之间,六位太子始终有意无意围在他的身旁,细心留意他杯中酒水的多少,时不时上前嘘寒问暖,关切的模样真切热忱。张真源心底只单纯觉得,一众出身皇家的少年心思细腻懂事,懂得体恤师长,一股淡淡的暖意缓缓流淌在心间,他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斟上一杯清茶。
而皇宫大殿外侧,冰凉的白玉回廊之上,六位太子并肩静静伫立。微凉的晚风吹动几人身上华贵锦袍的衣角,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紧紧追随着那一道渐行渐远、温和挺拔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转过拐角,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众人依旧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贺峻霖率先打破回廊之上安静的气氛,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精致玉佩

方才先生喝醉之后,眉眼柔和,模样格外动人,只可惜大殿之上宾客众多,文武大臣络绎不绝,人多眼杂,我们压根没有机会留下来,和先生多说几句贴心的话。
性子直率桀骜的刘耀文当即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当中藏着淡淡的不悦

那些大臣实在太过多言,好好一场欢庆宴席,偏偏轮番上前夸赞先生,一群人的目光全都死死落在先生身上,看得人心头烦闷。
一身端庄太子朝服的马嘉祺神色沉稳,缓缓上前半步,出声规劝

四太子谨言,朝堂之中说话万万不可随性肆意,若是言语失当,很容易落到旁人耳朵之中,凭空落下口舌。如今宫内宫外已经传出零星细碎闲话,我们行事更需要多加收敛,不能留下任何让人揣测的把柄。
丁程鑫唇边勾起一抹浅浅温和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淡淡的在意,目光望向太傅小院所在的方位

话虽如此,方才宴席之上先生饮酒过多,我心中还是有几分放心不下,不知此刻先生是否已经安然歇息,酒后会不会感到头部晕眩难受。
一旁的宋亚轩轻轻垂着澄澈的眸子,柔和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方才便想着,回去之后吩咐膳房熬制一碗温热醒酒汤,若是先生喝下,酒后浑身燥热不适的感觉便能够舒缓不少。只是现下时辰实在太晚,夜色深沉,若是贸然前去登门拜访,怕是会打扰先生好好休息。
严浩翔安静立在人群后侧,许久一言不发。方才宴席之上,张真源眉眼朦胧、带着淡淡醉意的模样,已经深深刻印在他的心底。早在宫宴过半之时,他便悄悄吩咐自己贴身内侍,提前备好一壶清润甘甜的蜜水,专门留给酒后的张真源,只是他思虑再三,迟迟没有动身送出。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

夜里深宫寒凉,太傅小院陈设简单朴素,屋内并没有充足取暖之物,若是先生夜里酒后头疼失眠,身边未必能够寻到合用舒缓身子的物件。
几人各怀沉甸甸的心事,静静站在空旷回廊之下僵持片刻,谁都放不下心底那份牵挂。
刘耀文往前踏出一步,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既然大家全都惦记先生,不如我们一同过去探望一番?简单问候几句便离开。
马嘉祺轻轻摇头,从容出声阻拦

万万不可。方才宫宴之上,我们一众六人围在先生身侧,就已经引来不少视线,若是深夜成群结伴前去太傅的私人小院,只会不断放大外界的猜忌,那些无稽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到头来受苦之人只会是先生。
众人听完这番话语,心知马嘉祺所言句句属实,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作罢,各自转身,缓步返回属于自己的寝宫。只是那一整晚,六位太子全都心事重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之中反反复复,不断浮现张真源微醺温润的模样,绵长惦念萦绕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第二日天色缓缓亮起,文华殿依旧照常开课。张真源早早便抵达讲学大殿,一身干净素雅长衫,神色恢复往日一贯的端方温润,昨夜醉酒留下的痕迹已然消失不见。
他轻轻放下手中厚重书卷,目光温柔看向落座完毕的六人,语气谦和
昨日宫宴,多谢诸位太子贴心关怀。

贺峻霖眨了眨灵动的眼眸,笑着回话

先生客气,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其余几人也纷纷应声作答,一道道隐秘的目光悄悄落在张真源身上,心底藏着昨夜未曾散去的惦念。1
这是神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