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缓缓铺满恢弘皇宫,今夜宫中摆下盛大晚宴。皇帝设宴犒劳一众朝臣,亦传令六位皇子一同赴席,张真源身为诸位皇子的授业太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自打先前张真源风寒痊愈,重回文华殿讲学之后,六位皇子平日里依旧各自揣着心事,借着课业的缘由想方设法靠近先生,表面兄友弟恭,私下里暗暗较劲,这份藏在心底的倾慕,从来不曾对外吐露半句。近日朝堂之上零星细碎的流言悄然流转,只是尚且未成声势,张真源一心放在讲学之上,半点都未曾听闻。
雕梁画栋的大殿之内灯火通明,丝竹乐曲缓缓萦绕席间,舞姬身姿轻盈,踏乐起舞。文武大臣分列两侧,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六位皇子依次落座,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频频望向不远处席位上的张真源。
张真源一身素雅官袍,坐姿端正从容,安静坐在席位之上,偶尔应答身旁朝臣几句闲谈,神色温和淡然。
宴席过半,一位身居高位的文官端起酒杯,面带笑意看向张真源,高声开口,话语传遍周遭

说来难得,太傅不仅学识渊博,悉心教导诸位皇子,一身风姿亦是卓绝清雅,实在令人心生敬佩。
话音落下,周遭几位大臣纷纷附和,几句夸赞的话语接连响起。

的确如此,太傅气度不凡。

有太傅悉心施教,乃是六位皇子之幸。
简简单单几句称赞落入六位皇子耳中,几人指尖不约而同微微一紧,心底瞬间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浓浓的醋意悄然翻涌。
刘耀文端着酒杯,眉头下意识轻轻皱起,压低嗓音侧过头,对着身旁的严浩翔小声嘟囔

不过一场寻常宫宴,诸位大人何必这般夸赞太傅。
严浩翔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垂眸抿了一口杯中酒,目光却牢牢锁在张真源的身上,低声回道

大人只是实话实说。
话虽是这般讲,他心底却并不舒坦,他素来习惯默默留意先生的一切,并不喜欢旁人将太多目光放在张真源身上。
丁程鑫唇角依旧噙着温润笑意,从容看向身侧的马嘉祺

大太子,众位朝臣今日倒是格外看重先生。

太傅教书育人,辛劳许久,受人夸赞理所应当。
虽是嘴上这般应答,可放在膝头的手却悄然攥紧。他身为储君,素来自持稳重,可看见一众朝臣纷纷将目光投向张真源,心底依旧泛起一丝不悦。
一旁的宋亚轩安静坐着,轻轻捏紧手中的酒盏,小声自言自语

先生自然很好,只是不必人人都这般议论。
贺峻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凑到宋亚轩身边,打趣一般轻声说道

哎呀,看来先生出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嘴上说着玩笑话,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心。
坐在不远处的张真源听见众人的夸奖,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端起面前盛满薄酒的酒杯,起身对着一众朝臣浅浅拱手。
诸位大人过誉,分内之事罢了,在下实在不敢承受这般夸赞。

皇帝坐在高台之上,看见此番景象,笑着开口

张爱卿尽心训导六位皇子,劳苦功高,不妨饮一杯。
臣遵旨

张真源不好推辞,仰头缓缓饮下杯中的酒液。
杯中的酒并不算浓烈,可他平日里极少饮酒,一杯下肚,温热的酒意慢慢顺着喉咙散开。后续不断有大臣上前敬酒,盛情难却之下,张真源几番推辞过后,又浅饮了数杯。
几杯薄酒入腹,淡淡的红晕一点点爬上他白皙的脸颊,平日里端方自持的模样缓缓褪去几分。他不再时刻紧绷心神,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眉眼柔和松弛,整个人添上了一层平日里少见的慵懒。
一曲歌舞落幕,乐声短暂停歇。

先生少饮一些,酒水寒凉,伤身。
宋亚轩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张真源身侧轻声劝道。
张真源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汽,语气柔和散漫
三太子不必忧心,无妨。

那一副卸下防备的醉态映入众人眼帘,六位皇子的心脏皆是轻轻一颤,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险些挣脱束缚。他们见过先生伏案批改策论认真专注的模样,见过在文华殿耐心讲学温和自持的模样,却从来不曾见过这般松弛柔软的姿态。
刘耀文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先生,若是头晕便早些坐下歇息,不必勉强应酬。
多谢四太子挂念。

张真源浅浅弯起唇角,笑意干净柔和。
严浩翔缓步走上前,语气平淡却藏着细心

太傅,酒水后劲绵长,不宜再多饮用。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五皇子,此刻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张真源泛红的侧脸之上,心底的心绪翻涌不停,可理智牢牢约束着他,只能站在一旁,不敢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丁程鑫走上前来。

先生若是身子不适,我可以吩咐内侍备好清茶,用来解酒。
那就劳烦二太子费心。

张真源轻轻点头。

先生今日饮酒不少,待到宴席散去,我安排宫人护送您返回小院歇息。
贺峻霖也凑了上来,眉眼弯弯

先生醉起来,倒是和平日里面严肃讲学的时候截然不同。
六位皇子团团围在张真源身边,每一个人都想要多靠近片刻,目光之中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炙热。可大殿之上朝臣林立,帝王端坐高台,所有人都清楚君臣、师生之间不可逾越的界限,纵然心底情意汹涌,谁也不敢向前踏出一步,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心事。
张真源全然没有察觉到几位少年暗藏的心思,醉意朦胧,只当几位太子体恤自己,心中一阵暖意。
多谢诸位太子关怀,我并无大碍。

喧闹的宴席依旧继续,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可六位皇子已经没有多少心思欣赏歌舞,视线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个微微带着醉意的身影。
宴席缓缓走向尾声,不少大臣两两闲谈,几句关于太傅风姿出众的话语断断续续飘入空气之中。一些细碎隐晦的议论悄然滋生,朝堂之上关于太傅与六位皇子往来密切的流言,就此悄然埋下种子,慢慢向外散开。
张真源辞别众人,在宫人护送之下踏上返回小院的路途,步履微微轻缓,尚且沉浸在浅浅醉意之中,对于暗中悄然滋生的流言毫不知情。
而六位皇子站在大殿廊下,一同望向张真源远去的背影,各自心底深藏的暗恋,依旧稳稳藏在心间,无人诉说。暗流已然涌动,属于他们的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