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心意，浅淡相逢

定下低调行事的约定之后，六位太子纷纷减少了私下去往太傅小院的次数。

平日里大部分相见的时刻，仅仅局限于文华殿之内固定的讲学时光。下课钟声响起之后，若是没有真正难解的课业问题，众人便不再长久逗留闲谈，恭敬行礼之后便有序离开大殿，各自返回寝宫。往日常常有人登门的小院门前，渐渐冷清下来，很少再有少年前来叩响木门。

张真源敏锐察觉到这份十分明显的变化。起初他还有一点疑惑，往日下课之后络绎不绝登门的少年们，近来很少再踏足小院。转念一想，他又暗自点头，只觉得诸位太子听从了自己当初的劝告，慢慢懂得分清轻重，不再过分依赖太傅提点，能够静下心独自研学，心中不由得十分欣慰。

这天傍晚，暮色缓缓降临皇宫，天边晕开淡淡的橘色晚霞。张真源办完公事，沿着蜿蜒幽静的宫中小路缓步散步，打算慢悠悠返回小院。转过一道雕花精致的回廊，恰好遇见单独路过的三太子宋亚轩。

宋亚轩手中捧着一册薄薄的经书，正低头慢行诵读。见到张真源，他脚步停下，躬身行礼，姿态谦和有礼。

宋亚轩轻声答话，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想念。可是他谨记几人之前定下的约定，没有开口提出前去小院求教的请求，简单交谈寥寥几句课业上浅显的话语，便礼貌躬身告辞离开。

往后数日，张真源闲暇散步之时，偶尔也会在蜿蜒的宫道之上偶遇其余几位太子。

刘耀文结束白日繁重的练武，一身薄薄细汗，远远见到先生，只是恭恭敬敬行礼问好，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快步离去，不会停下脚步多说闲谈。

丁程鑫偶遇之时，只会简短探讨一两句晦涩经义当中的知识点，不会再多做多余闲谈，便从容道别。

平日里活泼健谈的贺峻霖如今也收敛许多，不再滔滔不绝说着宫外各色趣事，仅仅简单问候请安。

马嘉祺若是路上遇上张真源，只会简单聊几句朝堂、课业相关的话题，片刻之后便从容告辞，前去处理手头政务。

严浩翔大多远远颔首示意，很少特意上前搭话，只是目光会不动声色，短暂落在先生身上，确认张真源一切安好之后，便安静转身离开。

一次次简短又克制的相逢落在张真源眼中，他只当诸位太子慢慢成熟独立，心中颇为满意，由衷觉得自己平日里的谆谆教导有了成效。

可六位太子心底的滋味并不好受。明明共处同一座偌大皇宫之内，想要好好和先生多说几句心里话，却还要时时刻刻顾虑朝堂之上四处流传的流言，刻意克制自己前去小院的脚步，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不停的牵挂。厚重严苛的礼教，旁人细碎的闲话，化作一层一层冰冷枷锁，牢牢困住六份悄然滋生的心动。大家只能静静等候每日文华殿开课的短短时辰，远远看一看高台之上温润从容的身影，以此慰藉心底绵长的思念。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