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点点沉落,上元长街的喧嚣缓缓褪去。沿街密密麻麻的花灯依旧流光溢彩,暖红的光晕铺洒在青石板路上,只是往来游人已经稀疏不少。按照出宫前与内侍预先约定好的时辰,一行人必须动身启程,返回皇宫。
一行人转身离开灯火璀璨的街市,踏上通往宫门的僻静小路。身后的欢声笑语、叫卖猜谜的喧闹渐渐被远远抛在身后,晚风穿过道旁树梢,沙沙轻响,整条路上只剩下众人缓步前行的脚步声。方才夜游赏灯时的热闹欢喜慢慢沉淀,藏进六位太子心底,化作独属于这个上元之夜的细碎温柔回忆。
不多时,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行至太傅小院门前。朱漆院门安静伫立,墙内草木在夜色里静静伫立。张真源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前并肩而立的六位少年。宫灯柔和的微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褪去白日讲学的严肃,只剩温润平和。
今日出游十分尽兴,多谢诸位太子一路相伴。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今夜我们亲眼见识市井百态,百姓喜乐疾苦,诸位都看在眼里。往后大家撰写策论之时,不妨结合今日的见闻抒发己见,体察民情,才是治学根本。时辰已晚,诸位太子早些返回各自东宫歇息。


先生晚安。
六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只是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尚未散尽的缱绻心绪。
他们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追随那道身影,目送张真源抬手推开院门,缓步走入小院,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直到院内灯火亮起,几人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悠长宫道,各自返回寝宫。
夜色笼罩的宫道安静空旷,几人没有并肩同行,各自缓步前行,心底翻涌着属于自己的回忆。
刘耀文走在前方,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方才灯会拥挤人潮之中,自己挺身挡在张真源身前,替他隔开往来游人的画面。那时先生的衣袖偶尔擦过他的手臂,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一想到此处,少年心底便泛起淡淡的欢喜。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若是再有出宫游历的机会,他依旧要守在最前面,挡开所有拥挤人流,稳稳护住先生。
宋亚轩落在稍慢的位置,指尖不自觉轻轻蜷起,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人潮之中,无意间轻轻攥住先生衣袖时,那柔软布料的触感。淡淡的暖意一直留在心底,脸颊依旧微微发烫,脚步不由得放得缓慢。今夜那样短暂的靠近,足够让他在往后漫长的时日里反复回味。
贺峻霖回到自己寝宫,倚在窗边,望着窗外残存的月色,心底满是惋惜。今夜人多事杂,终究没能寻到机会,单独带着先生去往河畔,亲手共放一盏河灯。那藏在河灯里的心愿,终究没能送出,只留在心底,悄悄期盼下一次机会。
丁程鑫缓步踱步,唇边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意。今夜借着街市人流,他得以靠近先生闲谈,静静聆听先生温和清润的嗓音。那些灯火之下的闲谈,是难得的美好,悄悄妥帖收藏在心底。他懂得分寸,不会贸然越界,只愿一点点积攒这样细碎相处的时光。
马嘉祺独行于宫道之上,神色沉静如常。灯火摇曳之下,先生抬眼凝望漫天花灯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挥之不去。身为大太子,他肩上背负储君的重担,朝堂礼法、君臣尊卑时刻悬在心头。心底这份克制的心动,万万不能对外流露半分,只能牢牢锁在心底深处,独自珍藏。
严浩翔一路沉默,脑海之中反复复盘今夜街市的一幕幕,回想沿途往来的路人、拐角处拥挤的人群,细细确认全程没有任何险情,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他从不爱争抢靠近先生的机会,可只要先生平安无虞,他默默守在身后,便足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