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不绝,细碎雨丝轻轻拍打皇城青砖路面。课业草草结束之后,其余五位太子各自散去,唯有马嘉祺留在文华殿之中。
身为大太子,他行事素来稳重周全,比起其余几人直白外露的心意,他更懂得依照宫中礼数行事,唯有妥帖周全,才不会给张真源带去麻烦。
贴身侍从缓步上前

大太子,现下可要回东宫歇息?
马嘉祺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太傅小院的方向,缓缓开口

备车,前去太医院。
侍从微微一愣,随即立刻领命。
去往太医院的路上,细密雨水顺着伞沿缓缓滴落。马嘉祺坐在车辇之内,脑海之中浮现出张真源温和从容的模样。平日里在文华殿,那人耐心为他们答疑解惑,不管是谁提出疑难,他总是细细讲解,待人温柔宽厚。前些时日御花园偶遇,春日海棠纷飞,先生浅笑闲谈的画面,久久留在马嘉祺心底。以往他总借着商议国事的名义留下,只为多和先生闲谈片刻,如今听闻先生卧病,心中担忧久久无法散去。
抵达太医院,数位太医连忙上前行礼。
马嘉祺开门见山

太傅张真源偶感风寒,闭门休养。劳烦挑选一位医术稳妥的太医,随我前去太傅小院问诊。切记行事轻柔,不可惊扰先生。
为首的老太医躬身应答:“臣遵大太子旨意。”
一行人撑着油纸伞,踏着湿漉漉的石板,缓步走向僻静雅致的太傅小院。小院院门虚掩,院内栽种几株翠竹,细雨落在竹叶之上,发出沙沙轻响。
守在门外的侍卫看见前来的一行人,连忙行礼。
“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大太子前来,携太医为太傅问诊。”侍从开口传话。
片刻之后,先前侍奉张真源的小书童快步走出院子,面上带着歉意:“回大太子,先生身子困倦,刚刚躺下歇息。”
马嘉祺放缓语调,语气谦和有礼

我知晓不宜打扰先生静养,只是放心不下他的身子,特地带来太医,简单诊脉便走,不会耽搁许久。
书童迟疑片刻,只得侧身引路。
屋内光线柔和,淡淡的草药清气弥散开来。张真源斜靠在软榻之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衾,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听见脚步声,勉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起身。
马嘉祺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住他

太傅无需多礼,你现下染了风寒,安心静养最为要紧。我听闻你告假休养,心中牵挂,便请来太医院太医过来瞧一瞧。
张真源轻轻咳嗽几声,温和道谢
劳烦大太子费心,不过是一点轻微风寒,何须这般兴师动众。过两日便可痊愈,不会耽误往后讲学。

太医上前,小心翼翼为张真源搭脉,细细询问畏寒、咳嗽等各类症状,缓缓开口

太傅劳累过度,外感风寒,只需按时服用汤药,静心休养几日,便可慢慢好转,切记不可思虑过重,耗费心神。
马嘉祺认真听完太医嘱咐,转头看向张真源

往后批阅课业不必急于一时,六位太子的功课我会暂时安排妥当,几太子只管安心调养身子。若是院内缺少什么物件,只管吩咐下人去往东宫传话。
多谢大太子体恤。

张真源浅浅一笑。
一旁屋外的廊下,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雨幕之中。丁程鑫远远看见院内的一幕,指尖微微收紧。他本打算早些过来,不曾想大太子抢先一步。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面上却依旧带着温润笑意,悄无声息转身离开,心中已经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