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林知夏到校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她把书包塞进桌洞,摸出那张归纳纸——六种题型,红蓝笔迹交错,被她折成小方块,放在书包最里层。
她没拿出来。
苏晓语从后门进来,一屁股坐她后座,下巴搭在她椅背上:"知夏。"
"嗯。"
"周六去哪了?"
她顿了一下。"……柳河村。"
"去干啥?"
"……补课。"
教室里吵吵嚷嚷。苏晓语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补数学?找谁补?"
"……沈砚之。"
空气静了半秒。
苏晓语瞪大眼睛:"哈??你俩——"
"我妈让他帮我补的。家长会定下的。"
"哦——"苏晓语拖长音,"那他肯?他不是连题都不给人讲吗?"
"……肯。"
"补了几次?"
"……两次。"
苏晓语眯起眼。刚要再问,前排唐蜜转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叠卷子:"知夏,数学作业,组长收——"
她接过卷子。唐蜜目光扫过她桌面,停了一秒。
林知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归纳纸的一角从课本里露出来。绿色粉笔灰沾在边缘,折痕很深。上面"圆心连出去"几个字清清楚楚。
唐蜜眼神变了。
"……这是沈砚之的字吧?"
"……我抄的。"
"你抄得出这字?"唐蜜挑眉,"他给你讲的?"
她没答。
唐蜜"啧"了一声,卷子递给下一个人,回头时压低声音:"行啊林知夏,深藏不露。"
早读铃响。她把归纳纸往课本里塞深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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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
老师在黑板上讲小测卷。林知夏盯着自己那份53分,红笔圈出的错步骤她周末在家重做了一遍,全对了。
下课。
她拿着卷子往后走。沈砚之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他正低头翻物理书。
"沈砚之。"
他抬头。
她把卷子递过去:"第三道后面……我重做了,你看对不对。"
他接过。扫了一眼。
"对了。"
"嗯。"
"辅助线画对了。"
"嗯。"
他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写:"第四种题型变式。做这个。"
递给她。
她接。指尖碰到他手背。很快缩回。
就这一秒。前排唐蜜回头,目光精准捕捉到那张纸——和他递纸的动作。
唐蜜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说话。转回去了。
但林知夏知道,她看见了。
苏晓语课间拽她去小卖部,路上憋不住:"唐蜜刚才那表情你看见没?她肯定觉得你俩——"
"没有。"
"你慌什么。"
"……我没慌。"
"你耳朵红了。"
她摸耳朵。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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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三路车。
她上车。靠窗。
他上来。坐后面一排。
车开。她看着窗外。手伸进口袋,摸到归纳纸小方块。还有他今天给的变式题。
她没回头。但知道他在。
陈家湾站。她下车。
风从田里吹过来。水稻割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里晃。
书包里,那张纸又多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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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
她把变式题做完了。第四种题型,设θ后用弧长公式。没卡。
她把卷子和练习册一起放进书包。归纳纸折好,跟那五张旧纸放在一起。
苏晓语课间又凑过来:"你最近做题跟疯了一样。"
"要进步。"
"为了谁?"
"为了我自己。"
"哦——为了你自己。"苏晓语点头,"那为什么笑?"
"我没笑。"
"你刚才笑了。"
"没有。"
苏晓语不追了。但眼神里写着"我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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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数学小测。单元卷,满分一百。
她做完了。最后一道几何,辅助线——圆心到弦中点,设半径,列方程。
交卷时手没抖。
下午发卷。
五十三分。
比上次十九分多三十四。不及格。但进步了。
老师念分:"林知夏,五十三,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有人回头。她低头。
卷子传过来。红笔53。大题第一道全对。第二道步骤对算错数。第三道辅助线对,后面没写完。
她翻到背面。错题旁有红笔圈出的步骤——不是老师的,是沈砚之的。他周末在她卷子上写的。
她看了一眼沈砚之。他坐在后面。卷子已发。她看不见他分数。但他表情跟平时一样——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