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初雨是在沙龙散场后追上严成玹的。
他走在回廊里,步子很快,单手插兜,像是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话。
温初雨小跑了几步,在他拐进楼梯间之前叫住他。
“严学长!”

严成玹停步,他没回头,只是偏了偏头,目光从肩头掠过来。
依旧冷冽,没有任何温度。

“什么事?”
温初雨站在他身后两步远,攥着书包带,在心里排练了一遍要说的话。
来之前她跟姜之遥商量好了,理由要正当,语气要自然,不能一上来就提金主训。
“今天谢谢你让我们进沙龙。”

严成玹只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不用谢。”
温初雨跟上他的步子。
“严学长,你平时都去梧桐道吗?”

严成玹脚步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继续走。

“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

“昨天在回廊里看见你往那个方向走。”

严成玹没接话,他走下楼梯,推开侧门。
外面是主楼后面的草坪,风很大。
他穿过草坪往梧桐道方向走,温初雨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
严成玹走得不快,可他没让她跟上来,也没赶她走。
温初雨就这么内心忐忑的跟了一路。
梧桐道里很安静,午后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碎金般洒在地面上。
严成玹走到那棵最粗的梧桐树下,靠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一本乐谱。
他翻开乐谱,像是她不在了。
温初雨站在几步外,她看着严成玹靠着树干翻乐谱的样子。
侧脸冷冽,垂着眼。
明明就和昨天在回廊里看到的一样,可她觉得,今天的他比昨天更远了。
“严学长。”

严成玹翻了一页乐谱。
“姜之遥。”

“我朋友。”

“她昨天也去了沙龙,就是坐在你旁边那个。”

严成玹翻乐谱的手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她,等着她说下去。
“她想认识你。”

“她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来,让我先问问你。”

严成玹沉默了几秒后偏开视线,继续翻乐谱。

“你替她来的。”
“嗯嗯。”


“你自己呢?”

温初雨愣了一瞬,严成玹什么意思?
他靠在树干上,翻着乐谱没看她。
可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比方才低了些。
她想起姜之遥教她的说法,要自然,不能露馅。
“我也想来谢谢你。”

“昨天让我们进去。”

严成玹没接话,他合上乐谱,偏头看着她。
(严成玹这种目光……)

温初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的眼神像是能看穿她。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姜之遥那个人。”

“她喜欢我。”
温初雨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一瞬,她抬头看严成玹。
此时此刻他没在问她,而是在陈述。
“你怎么知道?”


“她看我的眼神。”

“和沙龙里其他人一样。”
温初雨没说话。1

“你不一样。”
温初雨愣住,严成玹靠着树干,面色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