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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卖菜

荒山种田养崽记

分家文书稳稳收好,压在草屋土炕最里面的缝隙中,颜秋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如今和林家老宅划清界限,再也不必提防林老太冷不丁上门抢孩子、夺口粮

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菜地这批温泉水浇灌出来的小白菜,已经到了采摘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裹着一层薄薄晨雾,凉意袭人

颜秋就起身,拿着自制的竹片小刀去往山坳菜地

小满也早早爬起来,揉着惺忪睡眼跟在身后,小谷和小穗留在草屋,乖乖守在家里,不往山林深处乱跑

林小满
林小满

娘,你看这些小白菜,长得比山下村子里的还要嫩

小满蹲在田垄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肥厚油绿的菜叶,满眼惊喜

这片菜地靠着温泉,地气暖,浇灌的水带着暖意,菜长得飞快,叶片鲜嫩饱满,看着就喜人

寻常农户种的菜,叶片瘦小还带着虫眼,可颜秋这片小白菜,虫少、长势旺,拿去镇上售卖,定然不愁没人要

颜秋一边小心采摘,一边叮嘱小满

颜秋

摘的时候轻一点,别把菜叶碰破,卖相好才能卖上好价钱

颜秋
颜秋

咱们今天第一次去镇上卖菜,争取多换几个铜板

颜秋

母女二人弯腰忙活许久,一筐鲜嫩的小白菜满满当当堆在竹筐里,青翠欲滴

颜秋用干净的山泉细细冲洗掉根部泥土,控干水分,尽量保持菜叶干净完整

回家简单吃了一碗野菜糊糊,颜秋把竹筐稳稳背上肩头

出门前她蹲下身,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

颜秋

娘去镇上卖菜,路途远,傍晚才能回来

颜秋
颜秋

小满,你是大姐,在家看好小谷和小穗,不要随便跑到山道上去,提防野兽

颜秋
颜秋

任何人上门敲门,都不要开门,听见没有?

颜秋

小满用力点头,小谷拍着胸脯保证会保护妹妹,小穗紧紧拽住颜秋衣角,小声叮嘱娘路上小心

安顿好孩子,颜秋背着沉甸甸的菜筐踏上山路

去往镇子的路崎岖难行,一路要翻过小土坡,穿过林间小道

好在之前编草鞋去镇上换米,她已经熟了这条路

走到半山腰,恰好遇上背着猎物下山的钱大牛

钱大牛肩上扛着一只野兔,看见背着菜筐的颜秋,停下脚步

钱大牛
钱大牛

颜秋嫂子,这是要去镇上?

颜秋

嗯,菜熟了,第一次挑菜去镇上售卖

颜秋

颜秋笑着回话

钱大牛低头看了一眼筐里鲜嫩的小白菜,眼前一亮

钱大牛
钱大牛

这菜长得真好

钱大牛
钱大牛

镇上杂货铺的周掌柜,时常收新鲜山菜,你可以优先去找他,为人厚道,不会刻意压价

这句话刚好说到颜秋心坎里,上次换糙米,周掌柜为人实在,还多赠了半把盐

颜秋连忙道谢,钱大牛摆了摆手,叮嘱她路上留意碎石,便转身往村里走去

辞别钱大牛,颜秋继续赶路,等走到镇子口,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镇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买菜的妇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颜秋没有直接蹲在街边摆摊,记着钱大牛的话,径直朝着周掌柜的杂货铺走去

周掌柜的杂货铺临街,铺面不算小,油盐酱醋、布匹针线一应俱全

此时铺子里客人不多,周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清点账目,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背着菜筐的颜秋,认出是当初拿草鞋换糙米的寡妇

周掌柜
周掌柜

这位大嫂,今日怎么过来了?

颜秋将竹筐轻轻放下,掀开盖在菜上的粗布,一筐翠绿小白菜展露在眼前,带着山间清新水汽

颜秋

周掌柜,我自己开垦荒山种的小白菜,温泉水浇灌,鲜嫩无虫

颜秋
颜秋

听说掌柜收新鲜蔬菜,特意送过来问问,不知掌柜可否收下?

颜秋

周掌柜俯身凑近看,指尖捏起一片菜叶,摸上去水润厚实,凑近闻,还有淡淡的清香味

他常年收菜,一眼就能分辨好坏,市面上的青菜大多干瘦,虫眼遍地,像这般鲜嫩的青菜,十分难得

周掌柜
周掌柜

不错,好菜!

周掌柜连连点头,抬眼看向颜秋

周掌柜
周掌柜

你这筐菜分量足,品相也好,我全都收下

周掌柜
周掌柜

一共二十文钱,你看可行?

二十文!

颜秋心中一喜,原本她心里预估最多十五文

她强压心底激动,面上平静颔首

颜秋

那就多谢周掌柜

颜秋

周掌柜从钱匣子取出二十枚铜钱,递到颜秋手中

铜钱攥在掌心,沉甸甸带着凉意,这是她靠着种菜挣来的第一笔卖菜收入

周掌柜
周掌柜

以后你若是还有这种好菜,尽管送来我铺子,我长期收

周掌柜笑着补充

周掌柜
周掌柜

我铺子里常有大户人家来采买食材,这种嫩青菜很受欢迎

颜秋闻言,心里更是踏实,当即应下,和周掌柜简单道别

手里攥着二十文铜钱,她没有立刻动身回家,打算在镇上简单逛逛

路过街边小摊,看见有卖糖块,她本想掏钱,转念还是忍住

钱要花在刀刃上,家里还要攒钱,往后要买种子,还要想办法养鸡

只是目光扫到摊位上两文钱就能买到的红头绳,心里有了别的盘算

不过此刻天色尚早,她不敢在外久留,山路天黑危险,野兽出没

颜秋收好铜钱,背上空竹筐,踏上返程的山路

一路快步赶路,等回到荒山草屋时,夕阳斜斜挂在山头

三个孩子早早守在草屋门口,看见颜秋回来,一窝蜂迎上来

林小满
林小满

娘!

林小满
林小满

卖出去了吗?

小满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睛

颜秋摊开手心,露出二十枚铜钱,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颜秋

全都卖给周掌柜,得了二十文钱

颜秋
颜秋

咱们的菜有人收,往后咱们可以继续种菜,慢慢攒钱

颜秋

小谷瞪大眼睛盯着铜钱,兴奋地蹦跳起来

小穗依偎在颜秋腿边,软软笑着

小满看着铜钱,小声说道

林小满
林小满

娘好厉害

颜秋把铜钱小心收好,看着眼前三个孩子,心中满怀期许

这一次卖菜成功,等于打通了一条稳定的活路

只要菜地持续产出,源源不断送去镇上,日子会一点点变好

只是颜秋心里也清楚,山地上种菜不易,夜里有野兽,还有山下村里眼红的人,譬如赵翠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惦记她这片菜地

想要守住这份生计,她万万不能松懈

夜色慢慢笼罩荒山,颜秋点燃干草,煮上一锅稠一些的米糊

一家人围坐在草屋门前,伴着晚风,吃着温热的晚饭

这是分家之后,他们母子四人第一次靠卖菜赚到钱

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已经看见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