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下阁楼,木楼梯依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此刻听在林知夏耳中,却像是一首轻快的小调。
刚踏上一楼大厅,林知夏就看到了那个风风火火的助理。
小助理叫陈默,是林知夏大学时的学弟,也是她工作室里最得力的干将。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地将几卷巨大的工程图纸铺在客厅那张布满灰尘的长桌上。
“师姐!你可算下来了!”陈默看到林知夏,眼睛一亮,随即目光扫过跟在林知夏身后的沈辞,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沈先生好。”
沈辞微微颔首,神色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在阁楼里红着眼眶拥抱林知夏的人根本不是他。
“图纸都带来了?”林知夏走到桌前,顺手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都在这儿了。”陈默指着最上面的一卷图纸,“这是按照您昨晚的初步构思,连夜赶出来的平面布局图。还有,这是老洋房原有的建筑底图,是我从市城建档案馆调出来的。”
林知夏点点头,拿起一支铅笔,目光专注地落在图纸上。
沈辞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
此时的林知夏,和刚才那个在阁楼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判若两人。她的眼神锐利而自信,铅笔在图纸上轻轻划过,偶尔停下来,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上标记。
“这里,”林知夏指着客厅与花园连接处的一堵墙,“这堵墙是承重墙,不能动。但是我们可以把门洞的位置往左移半米,这样既能保证结构安全,又能让光线更好地透进来。”
陈默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这里,”林知夏的目光移向楼梯下方的空间,“原来的储物间太暗了,可以改成一个小巧的衣帽间,用玻璃砖代替实墙,增加采光。”
她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勾勒出线条。
沈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侧脸。她专注的样子,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在图书馆里为了画图而忘记吃饭的女孩。
“知夏,”沈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对这栋房子,似乎很熟悉。”
林知夏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迎上沈辞探究的目光。
“我是设计师,”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了解每一栋房子的结构,是我的基本功。”
沈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林知夏:“师姐,还有一件事。刚才我在路上接到了房东太太的电话,她说……”
陈默顿了顿,看了一眼沈辞,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当着甲方的面说。
“说吧。”林知夏接过平板。
“她说,刚才有个自称是‘远辰集团’的人给她打了电话,说愿意出双倍的价格,租下这栋老洋房,做私人会所。”陈默压低了声音,“房东太太有点动心了。”
林知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远辰集团。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转头看向沈辞。
沈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林知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远辰集团,”沈辞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是林氏地产的子公司。”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林氏地产。
那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林振东的公司。
也是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将她赶出家门,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的“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平板放在桌上。
“沈先生,”她看着沈辞,语气平静而坚定,“看来,我们的合作,要面临一些……额外的挑战了。”
沈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小姐,”他伸出手,轻轻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七年,“我说过,说到做到。”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区区一个远辰集团,”沈辞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眼神锐利如刀,“还撼动不了我沈辞的决定。”
林知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好,”她轻声说,“那就让我们看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