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雪积了半尺厚,苏晚抱着烧得通红的炭盆穿过抄手游廊,指尖冻得发紫,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活脱脱就是个在侯府干了三年粗活的洒扫侍女。
转过拐角她就撞上了人,炭盆晃了晃,火星子溅到那人玄色锦袍下摆,烧出个细小的洞。
周围伺候的人瞬间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放肆。
男人声音冷得像檐下挂着的冰棱,垂着眼扫过她苍白的脸,指尖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苏晚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奴、奴知错,求侯爷恕罪。

她垂着的眼睫掩住眸底的寒光,方才炭盆边缘那把淬了毒的短刀,距离他的腰腹只有三寸。
萧彻没叫她起来,反而俯身,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他指腹的薄茧蹭过她冻得裂开的唇角,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抬起头来,让本侯好好看看。
苏晚心脏骤然缩紧,指节抠进了雪地里,指缝里已经扣上了刚才藏在袖中的毒针。
她咬着唇被迫抬头,眼尾红得像沾了雪地里的胭脂,泪珠在眼眶里滚了一圈啪嗒砸在萧彻手背上。
奴、奴样貌粗陋,怕污了侯爷的眼……

廊下的风卷着碎雪打过来,她袖口藏着的毒针几乎要滑出指尖。
萧彻指尖猛地收紧,指腹碾过她脸上冻出来的薄红,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粗陋?本侯瞧着,这小脸倒是生得比府里所有姬妾都要勾人。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侍女的通传声。

侯爷,太后娘娘遣人送了赏赐过来,正在前堂等着呢。
萧彻松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甩了甩帕子擦了擦指尖,眼神扫过她冻得发僵的肩。

算你运气好。
他转身就走,玄色衣摆扫过雪面,留下一道浅痕。

回头再来收拾你。
苏晚绷着的后背松了半分,指尖的毒针悄无声息滑回袖袋。
她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膝头的雪沫子,眼尾的红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望着萧彻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毒针的冷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刚要转身回下房,斜刺里突然窜出个穿绿袄的二等侍女,抬手就往她脸上扇。

贱蹄子,冲撞了侯爷还敢在这偷懒,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苏晚侧身躲开,指尖的毒针微微转了个方向。
姐姐这话怎么说的,我刚受了侯爷的罚,正着急回去领差事呢。

绿袄侍女一怔,脸色更凶,伸手就要去拧她的胳膊。

还敢拿侯爷压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晚眸底寒光一闪,刚要动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个淡淡的声音。

我侯府的下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动私刑了?
绿袄侍女“噗通”跪了下去,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身子抖得筛糠似的。

侯、侯爷恕罪,奴、奴是怕她偷懒误事,才……
萧彻扫都没扫她一眼,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下巴上。

你,跟我去前堂。
苏晚愣了愣,低头敛去眸底的诧异,快步跟上。
是,侯爷。

萧彻走在前面,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

待会儿机灵点,说错了话,仔细你的皮。
苏晚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毒针,垂下眼应得恭顺。
奴记下了,定不敢失言。

刚走到前堂门口,就看见穿宫装的内侍立在阶上,看见萧彻立刻笑着迎上来。
#102975321 萧侯爷,太后娘娘特意命杂家给您送补身子的汤药来呢。
萧彻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晚上前接。

还愣着做什么?把药接过来。
苏晚压下眸底的疑色,上前垂着头双手去接药匣,指尖刚碰到木匣边缘,那内侍忽然笑着开口。
#102975321 这位小侍女倒是面生得很。
苏晚头埋得更低,指尖微蜷。
奴是前阵子刚调去外院洒扫的,没资格到内院当差,公公自然没见过。

萧彻斜睨了她一眼,没出声。
#102975321 哦?倒是生得周正。
内侍笑着递过药匣,指尖有意无意蹭过苏晚的手背。
苏晚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药匣晃了晃,汤药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
奴失礼,公公恕罪!

内侍脸上的笑僵了僵,刚要开口,就听见萧彻冷声开口。

毛手毛脚的东西,还不快下去把药煎了。
苏晚连忙躬身应下,抱着药匣转身就走,后颈却能感觉到那内侍黏在她背上的目光。
#102975321 萧侯爷府里的侍女,倒是个胆子小的。

粗使丫头而已,没见过世面,公公见谅。
萧彻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凉得像冰。
苏晚抱着药匣拐进偏僻的耳房,刚要关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指尖立刻扣上毒针,回头就看见个小太监探进头来。
#102975322 苏姑娘,我家公公有话带给您。1
好可爱的表情包,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