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威尼斯宫。一月初。
斯科尔扎面前摊着三份战报、三份胜利、三种胜利。
埃塞俄比亚高原南部,阿鲁西山脉到厄立特里亚红海走廊。当地奥罗莫部族武装加上意大利流亡法西斯残余(墨索里尼旧部后代,拒绝承认施佩尔新秩序)联合叛乱,切断了阿斯马拉-亚的斯亚贝巴补给线。黑衫军第九营从的黎波里调过去,打了四个月。最后是在厄立特里亚高地马萨瓦港外围决战——意军装甲车连翻了三个山口,切断叛军向苏丹方向退路。
战报末尾写:叛军首领被俘,押送罗马。殖民岭重新打通。红海走廊安全。
萨格勒布的事比预想的麻烦。铁托死后南斯拉夫像干裂的泥墙,克罗地亚民族派、塞尔维亚切特尼克残部、本地赤色游击队三方混战。意大利没有直接"吞",而是扶了一个亲罗马的萨格勒布地方委员会,用金条和炮弹双管齐下——给民族派钱,给游击队铅。三个月内,萨格勒布街头的红旗被扯下来,换上的是没有铁托头像的克罗地亚旧三色旗。
不是统一。是“罗马能接受的分治”。
最难的一仗。雅典赤色游击队拿下比雷埃夫斯港之后,向伯罗奔尼撒推进。意军从阿尔巴尼亚方向南下,在科林斯地峡打了一仗,没打穿。游击队利用山地和村落打游击,意军正规军吃亏。
最后是靠海。皇家意大利海军把伯罗奔尼撒半岛沿海所有港口封了,游击队拿不到外援(雅典的赤色网络靠海路从黑海方向接物资)。饿了一个月,内部开始分裂——极左派要"打到罗马",温和派要"保住雅典自治"。温和派先倒戈,极左派被堵在伯罗奔尼撒南部山区,慢慢磨。
希腊没完全平定。但雅典港回到了罗马能说话的状态。
里斯本。一月中旬。
斯科尔扎的信又来了。这次不是亚速尔那种便签。是正式照会——但措辞还是他自己的:
“三场仗打完了。罗马在东地中海和红海走廊站稳了。现在的苏伊士运河通行免税特权——不是为意大利商船,是为军舰和补给船。运河公司现在有一些阿拉伯、奥斯曼土耳其残余,我给予你们的人在董事会里有席位。帮我说话。作为交换——”
他列了清单:
一、伊比利亚商船在意大利东地中海港口享受战时优先靠泊。
二、罗马情报网共享巴尔干战后碎片分布图。
日本记者小野寺健二跟着意军第九营的辎重队走了三天。他不是来采访意大利人的——他是《朝日新闻》派驻罗马的记者,被编辑部派来"报道东非平定战",实际任务是观察意大利新秩序能不能撑住、共荣圈会不会有可乘之机。
第三天中午,辎重队在一个被轰炸过的叛军据点停下来休整。小野寺下车拍照。
据点是个石头垒的村子,屋顶塌了,墙上全是弹孔和弹片刮痕。意军工兵正在清理未爆弹。
小野寺蹲在一枚哑弹旁边。250公斤航空炸弹,弹体灰色,涂装剥落了一半。
他本来只是想拍一张意军空袭效果的照片。镜头对准弹体尾翼的时候,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弹体侧面,靠近尾翼连接处,有一行小字。不是意大利文。是西班牙文。
当晚厄立特里亚总督府招待所他写道:
“伊比利亚对意大利的军事援助程度可能远超预期。不只是飞机和飞行员——是整条后勤链。这意味着萨拉查、弗朗哥和斯科尔扎之间有一份没有公开的双边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