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大雪。
红绸从慕容府门一路铺到长街尽头,踩上去吱嘎作响。满城的人挤在街边看热闹,议论的都是沈家嫡子排场多大、慕容家小公子生得多么好。
没人看见花轿帘子里面那张脸。
慕容羽坐在轿中,大红喜服压得人透不过气。他垂着眼,手搁在膝上——拇指没有摩挲那道茧。他不紧张了。
他只是把沈明琛的底摸了十九天。今天要见的这个人,他已经背得出他十五岁第一次上阵杀了几个、二十岁封将时说了什么话、右手虎口那道疤怎么来的。
轿子停了。 大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沈明琛,是沈母,由管事婆子扶着,身后跟着一队迎亲的人,红衣喜帽,唯独没有新郎官。
满街嗡的一声。
喜娘脸上的笑僵在嘴角,上前一步:"老夫人……这,新郎官他——"
沈母面色如常,声音不大,刚好够花轿里听见:
"明琛在军营。他说今日不回来了。"
喜娘腿都软了:"这、这不合规矩啊——拜堂没有新郎官,这叫慕容公子怎么——"
沈母目光越过她,落在花轿帘子上。
"他说了,礼照办,人他晚些回来。慕容公子若不愿,可以等他。"
轿子里安静。
雪落在轿顶,簌簌的。
街边的人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被耍了",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
轿帘没动。
沈母站在台阶上,手拢在袖中,指节微微收紧。她也没把握。
然后——
帘子从里面被一只手掀开。
慕容羽自己走下来。
大红喜服,盖头没戴,头发用赤金冠束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雪光映着他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很淡。
他站在轿前,扫了一眼沈府大门,又扫了一眼台阶上的沈母。
"不必等。"
声音不大,稳的。
"拜堂照拜。"
喜娘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赶紧高喊:"新郎未至——由老夫人代迎!一拜天地——"
沈母看着慕容羽走过来,那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踩在红绸上,靴底碾过雪,没回头看一眼。
她忽然想起沈明琛临走前说的话:"别让人觉得我欺负他。"
——可满京城今天都会说沈家欺负他了。
沈母闭了闭眼,转身引着慕容羽往喜堂走。
身后街面上,议论声压不住了。
慕容羽听见了,一个字没漏。
他脚步没停。喜堂里红烛烧了半截,宾客坐了大半,窃窃私语像蚊子嗡嗡的。有人没来——告病的、避嫌的、等着看笑话的。
司仪硬着头皮喊:"一拜天地——"
慕容羽一个人对着门外方向拜了。
"二拜高堂——"
沈母坐上位,眼眶红着,受了这一拜。
"夫妻对拜——"
他转身,对着空处拜了一拜。
满堂寂静。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没看见。
慕容羽直起身,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喜娘颤着嗓子喊:"礼成——送入洞房——"
慕容羽把周边的丫鬟都打发走了,看了看四周的装饰,没在等沈明琛,而是将身上的红衣脱去,吹灭了灯,准备歇息了。
这时,听见外边的小厮喊“沈将军回来了。”
外头脚步声很重,靴底踩在雪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慕容羽没动。他侧躺着,背对门,眼睛闭着。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烛台上的灰被吹散几粒。
沈明琛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寒气,铠甲没脱,肩头落了一层雪。他没点灯,站在黑暗里看了一会儿床上那个背影。
"睡了?"
声音低哑,像是刚从马背上下来,嗓子里还带着风沙。
慕容羽没应。
沈明琛也不恼,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杯底磕在桌面上,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十九天。"他说。
慕容羽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查了我十九天。"沈明琛把杯子放下,"《北境兵制考》第三卷第十七页,边角折了。《南方叛乱始末》夹了纸条,写的是我二十岁那年那场夜袭的兵力部署——你算错了,我带的是八百人,不是六百。"
慕容羽终于开口,眼睛没睁:"你怎知道我折了哪一页。"
"我让人看了你的书单。"沈明琛停了一拍,"我也查了你十九天。"
黑暗里安静了几息。
慕容羽翻了个身,睁着眼看他。
沈明琛站在桌边,逆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面目看不太清,只能看见轮廓——很高,肩很宽,站着的时候像一杆枪杵在那里。
"你今日没来。"慕容羽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军营出了事,走不开。"
"走不开,还是不想来。"
沈明琛没立刻答。他解了外袍搭在椅背上,铠甲卸下来搁在地上,铁片碰着地面闷响一声。
"都有。"他说,"不想来,是怕来了会改主意。"
慕容羽没说话。
"我查你的时候发现一件事。"沈明琛走近了一步,离床还有三尺远,"你退我东珠,说俗气。可你书房里有一方端砚,是老坑的,值三千两。你不俗,你只是不收没来由的东西。"
"……你派人翻我书房?"
"没翻。你小厮嘴松,买墨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慕容羽撑着坐起来,被褥滑到腰间,单衣领口散着。他看着沈明琛,在暗光里把那张脸看清楚了——和画像上不一样,真人眉骨更高,眼窝深,下颌线硬得像刀削的。右手虎口那道疤,他隔着三步远都看得见。
"你回来做什么。"慕容羽说,"拜都拜完了。"
沈明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带着点疲意的、真实的笑。
"回来看看我媳妇儿长什么样。"
慕容羽耳根一热,别开脸。
沈明琛没再往前走。他在床沿坐下来,背对着慕容羽,开始解靴子。
"睡吧。明天要早起。"
靴子落地,闷的一声。
慕容羽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那身形在黑暗里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床沿。
他慢慢躺回去,没再翻身。
第二天天没亮慕容羽就醒了,其实他昨晚根本没睡好,脑子一直在思考,可什么也没想出来。
慕容羽转向一旁,空的,人早就走了。
整理了一下去到主母的房间里请安有陪着婆母吃完早膳慕容羽就回来了
一连几天沈明琛都在军营里,晚上也没有回来,就在慕容羽都快忘记了自己成婚了时沈明琛回来了。
那天夜里,沈明琛带着一身伤回来,给全府的人都吓了一跳。苏氏回乡省亲去了,慕容羽连忙叫来了大夫,处理了一下伤口,虽然伤口不流血了,但是受了寒,有些发烧。
沈明琛晚上睡得并不安分,大半夜喃喃自语的在讲梦话。
后半夜慕容羽一直清醒着,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沈明琛说的“小羽儿,你在那?”小羽儿,这个称呼他好久没有听到了。
他想起来他小时候经常去寺庙玩,寺庙后院有个小男孩,就是这样唤他的。
第二天是沈明琛醒来,就看见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你醒啦?昨天你回来时带了一身伤,半夜又烧起了低烧,今天你就先别去军营了,休息一下。”
沈明琛看着在房间内忙碌的慕容羽,又看看他深深眼袋“你昨晚… 辛苦你了。”
慕容羽转过头来笑了笑“没关系的,应该的”
笑容如阳光般明媚,直直的进入了沈明琛的心里。
“ 你昨晚怎么受的伤,谁能伤到你?”
“邻国的刺客,放了迷药,但不过已经被抓了”
两人并没有继续说话。
后来几天两人相处的都较为融洽,感情也日益升温。
两人第一次发生争执是在数月后的一个清晨,那天早上府上异常的吵闹。
一会府上的嬷嬷送来了一旨文书,“和离?”
“这…这是少爷的吩咐。”
慕容羽没在跟嬷嬷费话,转身去到了沈明琛“你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需要你做到这种地步!”
“你别管这么多”
沈明琛转身就想走“朝廷上弹劾你的人与你有什么仇”,沈明琛往回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往后大跨一步,手掐上了慕容羽的脖子“你偷听我讲话”
“恰好在后院散步而已”
沈明琛右手灵活的一动,把慕容羽藏在手腕处的短剑拿了出来抵在了他的脖颈处,是最初他送的那一把。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千千哥哥,我不想走。”
沈明琛,愣住了。“你,你叫我什么?”
“这么久你怎么还是没能认出来我?”
“小羽儿?”
“嗯,是我啊,哥哥”
“那你更得走”
慕容羽没回话,只是轻轻把沈明琛拉近了些,把唇附了上去,唇齿相交的瞬间,沈明琛有一刹的愣神,不过又马上调整回来回应着。
情到深处,沈明琛的吻缓缓向下,落在刚才被短剑划伤流血的地方,轻轻舔舐着。
“他是当朝宰相的得力干将,在皇帝面前有些分量,不太好对付。所以……”
“我不走”慕容羽打断了他的话
“我有办法。”
慕容羽从一个匣子中取出了几本账本,“这是那个人受贿的证据,我找人查的。”
慕容羽转头看见沈明琛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
“吾妻,聪慧过人”
我平常周天到周一都拿不到手机,只有周六有时间把写的文发出来。尽力会去多更2
磕死我了,超好看,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