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透,窗外一点月光都没有,乌云压得很低,把整栋房子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屋子里静得反常,客厅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林晚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手里的水杯早就凉透了。她本来以为,经过上一次的清理,那些诡异的非洲大蜗牛已经全部被处理干净,这件可怕的事到此为止。可就在几分钟之前,一阵细碎黏滑的响动,从她身侧的墙壁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特别,不是老鼠打洞,也不是虫子爬行,是湿软肉体蹭着水泥慢慢挪动的沙沙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腻歪感。
她迟疑着,慢慢侧过身子,把耳朵轻轻贴到冰凉的墙面上。
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
就在墙体内部,离她很近的位置,有东西在缓缓移动。
林晚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她猛地直起身,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颤抖:“陈砚,你听见没有?墙里面有声音。”
陈砚本来正低头检查地上残留的痕迹,听见她的话,动作一顿,立刻抬眼望过来。他快步走到墙边,示意林晚往后退一点,自己微微侧头,认真聆听墙内的动静。
几秒之后,他缓缓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去:“听见了。”
“怎么会还有声音?”林晚攥紧了手心,指尖发凉,“我们那天明明翻遍了整间屋子,角落、柜子底下、下水道,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都找过,那些蜗牛不是都被我们除掉了吗?”
她还记得那天的画面,满地黏腻的痕迹,巨大的蜗牛蜷缩在一起,腥臭的气味久久散不去。他们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清理、消杀,本来以为已经斩断了所有祸根。
陈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墙面。原本干燥的水泥墙面,此刻摸上去潮乎乎的,一层薄薄的水汽沾在指腹,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类似腐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气。
“我们能看见的地方,确实清理干净了。”他低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墙面,“但墙体本身有缝隙,空心的夹层里面,我们根本进不去查看。说不定早就有虫卵,或者有几只漏网的,躲进了墙缝深处。”
林晚心里一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在墙角偏上一点的位置,平整的墙面,竟然一点点向外鼓了起来。那一块墙皮慢慢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它,缓慢、执着地向外挤。
“你看那里!墙皮鼓起来了!”林晚吓得往后又退了两步。
鼓包越来越明显,表层的涂料裂开细细的纹路,细碎的墙灰顺着裂纹簌簌往下掉。墙里面黏糊糊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不再是孤零零一声,像是不止一个东西在里面蠕动。
“沙沙……沙沙……”
声响贴着墙壁扩散开,听得人胃里一阵发紧。
陈砚慢慢从旁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喷壶,里面装着调配好的消杀药水,他另一只手拎着一根铁棍,挡在了林晚身前。“别离太近,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多少。”
两个人屏住呼吸,安静地盯着那块鼓起的墙皮。
“啪。”
一声轻响,一小块墙皮承受不住里面的力道,直接脱落,掉在地板上摔成碎块。
一条湿润发黑的触角,慢悠悠从裂开的缺口里探了出来。触角表面布满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它在空中轻轻左右晃动,一点点试探外面空气里的味道。
林晚捂住嘴,才忍住没有惊呼出声。
真的还有。
一只还不够,很快,缺口处又冒出第二条、第三条触角,跟着,蜗牛巨大软乎乎的头部,一点点从缝隙当中挤出来。黏液顺着墙往下流淌,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道发亮的水痕。腥臭的味道瞬间浓重起来,充斥在客厅里。
“一只,还有第二只……”林晚的声音发飘,“难道墙里面藏了一窝?”
“很有可能。”陈砚的神情没有放松半分,“这种蜗牛繁殖太快,虫卵很小,藏在墙缝里,我们肉眼很难发现。之前的消杀,没能渗进墙体夹层深处。”
话音未落,墙面的裂缝再次扩大。更多黏腻的躯体开始往外挤,它们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永远擦不干净的滑痕。墙里面的响动还在持续,源源不断,仿佛这面墙就是一个巢穴,里面还有无穷无尽的东西等着钻出来。
林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生出一股绝望。她们以为已经结束的噩梦,根本只是暂时停下。只要墙里面还有存活的个体和虫卵,危险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现在怎么办?它们全都爬出来,我们根本拦不住。”
陈砚盯着不断往外蠕动的蜗牛,眼神冷静:“先把已经钻出来的处理掉,但是这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我们得想办法打开这面墙,查清楚夹层里面到底藏了多少。”
他抬起铁棍,对准墙面上的裂缝。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墙里面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涌动声,仿佛里面一大群东西,被外界的动静惊扰,全部朝着这个缺口涌了过来。
黑暗的墙缝深处,数不清的触角,正在缓缓晃动。1
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代入感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