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面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慢朝着阳台这边靠近。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死死贴住冰冷的墙面,连呼吸都压到最轻,不敢发出一点点动静。窗帘薄薄一层,我生怕外面的人透过布料,看见我躲藏在这里的轮廓。
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手机被浸得滑溜溜的。我反复点亮屏幕,聊天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回复我的求救消息。绝望感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往我身上裹过来。阳台就这么小小的一块地方,花盆杂乱摆放在四周,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角落,一旦阳台门被推开,我就会直接暴露。
我微微侧过脸,透过窗帘缝隙往外偷看。一道模糊的人影就在离门不远的位置来回走动,似乎在到处寻找什么。我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哆嗦出声,后背一阵阵发凉。夜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不停晃动,每晃动一下,我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沙沙……”
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我脑子里面瞬间冒出很多可怕的猜想,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我想逃,可高高的落地窗外面是楼下,根本跳不得,房门被隔在客厅,我也冲不出去,如今只剩下被困在这里,被动等待。
我把大拇指放在手机发送按钮上方,手指抖个不停。我很想把求救信息发送出去,可是我又害怕消息提示音会传到客厅,一旦被听见,后果不堪设想。发送也不是,不发送也不是,两难的处境折磨得我浑身难受。
脚步声停下了,就停在阳台玻璃门的外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玻璃,我甚至能够看见那只抬起来的手,眼看着就要落到阳台门的把手上。
我浑身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到花盆。花盆晃了一晃,叶片相撞,发出一阵不大却格外清晰的哗啦声响。
那一瞬间,外面的动作顿住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完了,被听见了。
外面安静了几秒,紧接着,那只手握住了阳台的门把手,缓缓用力。玻璃门发出“吱呀”一声,正一点一点,朝我这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