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考试

复赛当天清晨天色微亮。明德中学只有许砚和江逾白两人奔赴考场，两人背着装着文具、竞赛手册的书包，在校门口会合。

陈野早早等在路边，靠在电动车上，看见他们便直起身。

“东西都带齐了？准考证、尺子、计算器。”陈野挨个提醒，又拍了拍许砚的肩膀，“放平心态，别紧张。要是考完有人找你们麻烦，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陈野。”许砚笑着点头。

江逾白向陈野道了谢，两人并肩走向公交站台。

考场设在市重点中学，教学楼前挤满来自各个学校的参赛学生。启明中学的周扬也在人群里，看见许砚和江逾白，脸色一沉，远远瞪了他们一眼，却没有上前搭话。

进考场前，两人站在走廊，简单核对一遍文具。

“紧张吗？”许砚侧过头问。

江逾白垂眸检查准考证，淡淡一笑：“还好。倒是你，昨天晚上刷题到很晚。”

“不熬到最后怎么赢你。”许砚扬起下巴，依旧是熟悉的较劲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柔软，“考场里面，可不会手下留情。”

“彼此。”江逾白目光落在许砚脸上，顿了顿，低声补充，“考完，我有话对你说。”

许砚心头轻轻一跳，只轻轻“嗯”了一声。

铃声响起，考生陆续进入考场。两人的座位相隔几排，进门前，他们对视一眼，无声地互相示意。

试卷分发下来，厚重的竞赛卷子摊开，题干冗长，模型复杂。许砚深吸一口气，沉下心审题。前面几道题还算顺手，到压轴大题，他笔尖停顿，一点点拆解复合场模型，草稿纸上写满推导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许砚偶尔抬眼，视线下意识扫向江逾白的方向，只能看见对方低垂的侧脸。

江逾白同样全神贯注，冷静地列式、验算。只是在某一个间隙，他也不自觉望向许砚的位置，少年脊背挺直，专注解题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底。他迅速收回心神，重新投入题目。

收卷铃声响起。

所有人停笔，监考老师依次收齐试卷。走出考场，走廊瞬间喧闹起来，到处都是考生讨论考题的声音。

许砚很快在人群里找到江逾白。

“最后那道力学大题，你用的能量守恒吗？”许砚一走近就开口。

“嗯，搭配动量定理。”江逾白点头，“计算量很大，我最后一步差点算错数值。”

两人站在走廊角落，低声讨论考题，完全忽略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吗？”许砚问。

“不好说，要看阅卷标准。”江逾白看着他，“不管结果如何，之前说好的，考完我要和你聊聊。”

不远处，周扬看着凑在一起讨论试题的两人，脸色难看，转身离开。

走出考点大门，陈野已经在路边等候。

“考完了？题目难不难？”陈野迎上来，递过来两瓶冰水。

“难度比模拟卷更高。”许砚接过水，拧开瓶盖。

“那就先不聊题目了。”陈野识趣地挑眉，“我先回去，你们俩慢慢逛，有事随时联系我。”说完，带着小弟离开，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街边，路边行道树投下大片树荫。

许砚看向江逾白：“现在，你想说的话，可以说了。”

江逾白望着他，风吹起额前的碎发，清冷的眉眼褪去竞赛时的紧绷，认真而坦诚。

“我喜欢你。”

简单三个字，清晰落在空气里。

许砚心跳猛地一滞，静静看着江逾白。

“从一起刷题、一起争论物理题开始，慢慢就动心了。军训的时候，樟树下我跟那个女生说的，都是真心话。”江逾白声音平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原本打算等复赛结束再说，不想让这件事影响你的心态。”

许砚沉默几秒，唇角慢慢扬起，眼底亮得惊人。

“巧了，江逾白。”他往前走近半步，距离很近，“我也是。”

江逾白瞳孔微睁，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我早就察觉到了。”许砚轻笑，“一边想在考场上赢过你，一边又忍不住在意你。”

街边车声缓缓流过，夏日的风裹着草木香气。他们曾经是寸步不让的榜首对手，在一张张试卷上互相较量，可此刻，胜负好像暂时退到了身后。

江逾白轻轻弯起嘴角，声音放轻：“那……就算以后考试继续比拼，我们也可以在一起？”

“当然。”许砚抬下巴，带着惯有的傲气，“不过考场之上，我照样不会让你。”

“我也是。”江逾白笑起来。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没有再讨论考题，只是随意闲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漫长的等待与竞赛的压力，在这一刻，化作温柔。

复赛成绩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可他们已经得到比分数更重要的答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