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模拟

距离物理复赛只剩三天，年级特意腾出一间自习室，给参赛的学生安排最后一次全真模拟考。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寥寥几人，许砚和江逾白依旧坐在邻座，中间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试卷发下来，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味。许砚指尖捏着笔，先快速浏览一遍整张卷子，眉头微挑。这次模拟题难度远超往常的练习卷，压轴大题的模型新颖，很贴合复赛的出题风格。

江逾白同样扫完整张试卷，抬眼时恰好对上许砚投过来的目光。两人眼底都藏着一丝较劲，没有多余言语，低头提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声响此起彼伏。

前面选择填空还算顺利，到倒数第二道电磁综合题，许砚的笔尖顿住。他在草稿纸上画线圈磁场，反复核对参数，几次计算得到的结果都存在偏差。

余光瞥见旁边江逾白也停下了笔，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样子同样卡在这道题上。许砚收回视线，沉下心重新梳理思路，尝试换一种参考系解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考场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写字和时钟滴答转动的声音。等到收卷铃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停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交完卷子，许砚立刻凑过去，指着草稿纸上的电磁题：“倒数第二题，你怎么解的？我换参考系算出来总感觉哪里不对。”

江逾白拉过自己的草稿纸，摊开在两人中间，指尖点在示意图上：“这里不能直接忽略洛伦兹力的分量，我一开始也踩坑了。”

两个人头挨在一起，低声讨论解题步骤，完全忘了周围还有别的同学。讨论得投入，许砚胳膊不经意碰到江逾白的手腕，江逾白动作微僵，目光落在许砚长长的睫毛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收回心神，继续讲公式。

“哟，看来两位学霸战况激烈。”

陈野抱着两瓶冰矿泉水走过来，将水分别放在两人桌角。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没敢大声喧哗，只远远靠着墙。

“刚听见有人说，这次模拟卷很难。”陈野挑眉，看向江逾白，“隔壁学校那个校花，昨天还找人来问你们有没有参加这次模拟，我直接打发走了。你们安心准备复赛，别被她打乱心态。”

江逾白淡淡颔首：“多谢。”

许砚拿起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她还没放弃？”

“不甘心呗。”陈野嗤笑一声，“上次的事之后到处找人打听你们俩，不过放心，没人敢当着我的面乱传闲话。”说完他看了眼手表，“我先去食堂占位置，你们讨论完记得过来。”

陈野一行人离开，自习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逾白低头看着草稿纸上交错的公式，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复赛考完，我有话想跟你说。不是题目。”

许砚握着水瓶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他。少年的侧脸在窗边落日的光晕里显得柔和，往日里总是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收敛了锐气。许砚心里隐约猜到几分，却没有追问，只是弯了弯眼：“好。前提是，复赛你别输给我。”

江逾白轻笑一声，眼底是势均力敌的热烈：“等着瞧，输的人是你。”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洒进来，铺满两张草稿纸，那些密密麻麻的演算符号之间，藏着少年人没有说破的心事，还有一场即将到来的竞赛对决。

两人收拾好试卷和草稿本，并肩走出自习室。走廊里的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做题带来的疲惫，只剩下少年之间无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