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落下纱帘,遮住信荷的面容,心脏狂跳不止。
#百里二郎 "陛下,怎么了?"
百里二郎见她神色大变,眉头紧锁,当即拔出腰间长剑,疾刺向信荷。
凌若橙心头一惊,快步扑上前将信荷护住,剑风擦着她耳畔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百里二郎 "陛下,此人对您不敬,为何要护他?"
百里二郎连忙收剑,满脸难以置信。

"不,是……是熟人。"
凌若橙半蹲在地,挡在信荷身前,抬头示意侍卫松开钳制。侍卫慌忙松手,她拉起信荷起身,打算一同进入御辇。
#百里二郎 "陛下,他是谁!"
百里二郎见二人这般亲近,心底酸涩翻涌。

"二郎,回宫……再与你说。"
凌若橙不敢看他,攥着信荷踏入御辇,关上小门,隔绝了百里二郎惊疑的目光。
御辇之内,信荷缓缓撩开纱帘。凌若橙下意识往后躲闪,与她拉开距离。
#信荷 "怎么,怕我啊?"
信荷压低嗓音,只有二人能听见。

"不怕。"
#信荷 "不怕你躲这么远,怕我拆穿你?"
信荷微微倾身靠近。

"你不会拆穿我,否则不会低声说话。"
凌若橙一直后退,后背抵住车壁,退无可退。
#信荷 "那……你不怕我一刀捅了你?"
信荷缓缓逼近,眼底掠过一丝疯狂。

"……捅了我,你也活不成。留在我身边,你能得到想要的生活,报复你记恨之人。"
凌若橙心跳如擂鼓。方才她不让侍卫搜身,就是怕暴露信荷女儿身,此刻一直提防对方暗藏兵刃。
#信荷 "为何不让方才的信王一剑杀了我?我死了,你才再无后顾之忧。"
信荷细细打量她,不再上前,向后倚靠在车壁。
凌若橙心中清楚,方才若信荷死于剑下,的确省去无数麻烦,可她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殒命。
#信荷 "你不愿杀人?真是优柔寡断。看来那老帝王肯退位,外面那位信王,居功至伟?"
信荷轻轻摇头。
凌若橙点头,猜想她是听沿途百姓议论,才知晓百里二郎信王身份。

"你被刘姑姑卖到何处?为何一身男装现身于此?"
#信荷 "青楼!"
信荷眼中恨意翻涌,咬牙出声。
凌若橙倒吸一口冷气。
#信荷 "我穿男装,是投某些客人的癖好。托你的福,今日全城百姓都来瞻仰帝容,我才趁机逃出来。再过几日,老鸨便要逼我接客。我若清白受损,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凌若橙松了口气,万幸她未曾受辱,心底却生出浓重内疚。登上帝位之后,她从未主动打探信荷下落,只是自我宽慰,以为对方自有天佑。她头疼不已,回宫之后该如何安置信荷。
#信荷 "你叫什么?"
凌若橙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曾告知姓名。

"凌若橙。"
#信荷 "凌若橙,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夺下老帝王的皇位的。"
信荷眼中满是兴奋。
凌若橙侧耳听着御辇外百姓山呼万岁,确认暂无异常,附耳简单叙述经过,说完又往后退开。
信荷听得目瞪口呆,肩膀不住颤抖,仰头无声大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信荷 "哎呀,真是人才。都把我笑哭了,这般夺位,堪称千古奇事。"
她勉强收住笑意,擦去泪水。

"公主,你随我回去,我自然留你在身边。可我该用什么身份,向世人交代你的存在?"
#信荷 "哈哈……你是担心外面那位信王,回宫追问你,不知如何回话,对吧?"
凌若橙点头,此刻她满心愁苦。
#信荷 "你方才已经告诉他我是你的熟人。回宫,就让我做你的皇夫,便能名正言顺留在你身侧。"
信荷朝她眨了眨眼。
凌若橙浑身不适,心头纷乱。她想起原书设定,信荷虽是女子躯壳,内里魂魄本是男子。可眼下二人皆是女儿身。
#信荷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信荷冷下脸。

"当皇夫……是要验身的。"凌若橙艰难开口。
#信荷 "不必行正式纳夫大典,暂且拿这个说法搪塞信王即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不会自降身份,做你的宫女。"
信荷目光沉沉盯着她,忽而问道,"你喜欢信王?"
凌若橙脸颊一红,心神激荡,身子向后一仰,帝冠重重磕在车壁,发出巨响。
#百里二郎 "陛下,无事吧!"
御辇小门猛地被推开。千钧一发间,信荷飞快放下纱帘,扑入凌若橙怀中。
守在门外的百里二郎,恰好撞见这一幕,凤眸圆睁,嘴角微微抽搐。

"怎么了?"
凌若橙目瞪口呆,看向他。
#百里二郎 "回陛下,已经回宫了。"百里二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酸涩。
凌若橙心中慌乱,想推开信荷,又怕刺激到她,只能轻轻拍肩示意她松开。
百里二郎望着相拥二人,眸底燃起妒火。
凌若橙不敢直视他,扯着信荷走向未央宫。百里二郎面色沉冷,紧随二人身后。
行至未央宫门,百里二郎忽然开口。
#百里二郎 "陛下,莫非这位便是……蓝湛公子?"

"蛤?"
凌若橙愕然转头,万万没想到他会联想到司凤。
#百里二郎 "陛下数次错唤臣的名字,又与此人这般亲厚,莫非……"
百里二郎话未说完,信荷却微微点头。
百里二郎耳边嗡鸣,震惊地望向凌若橙,想要求证。
凌若橙看见信荷举动,心下一沉,只能点头默许。暂且借司凤这个身份,当作权宜之计。
#百里二郎 "让臣看看他的脸!"
百里二郎上前一步。凌若橙连忙将信荷护在身后。
凌若橙暗自心急,万万不能让二人正式碰面。
百里二郎却误会更深,脸色骤然惨白,后退一步,紧张询问。
#百里二郎 "陛下要留……蓝公子在何处?"

"将西侧殿打扫出来。"
凌若橙看向一旁宫女。

#宫女 "诺。"
宫女屈膝行礼,带人前去打理西侧殿。
百里二郎身子一晃,再度后退。
凌若橙见他脸色苍白,心生怜惜,想要上前,信荷却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二郎,累了便去东侧殿歇息片刻。"
#百里二郎 "……陛下想要左拥右抱,臣……此刻实在难以承受!"
百里二郎一想到西侧殿住着蓝湛,妒意翻涌。
凌若橙愁绪满肠,一时无措。
百里二郎静静伫立片刻,见她神色淡漠,只觉心口冰凉碎裂。他转过身,背对着凌若橙,按住心口,声音沙哑。
#百里二郎 "臣还是回王府吧。"
他没有回头。若是回头,便能看见凌若橙正与信荷拉扯,对方死死不肯松手。
久久没有听见挽留的话语,百里二郎满心失望,脚步踉跄地离去。
他曾以为自己是她独一无二之人,以为二人两情相悦,原来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