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双线风雨,各赴险途
平江府城门紧闭,哨卡林立。甲士持戈守在要道,逐人盘查,渡口船只尽数被扣押,水陆两路尽数封死。
张怀安的搜捕令传遍全城,街巷间不时传来马蹄奔踏之声,一队队兵卒挨家挨户搜查,风声肃杀,满城人心惶惶。
陆迟砚护着沈照晚,穿行在偏僻的窄巷之中。
沈照晚将牛皮账册紧紧裹在油布之内,贴身藏好,不敢有半分松懈。账册之中不仅记录着张怀安贪墨敛财的明细,更藏着他与京中权贵往来的密记,一旦落入敌手,所有努力便会付诸东流。
“城门、渡口都有重兵把守,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陆迟砚放缓脚步,目光警惕扫视巷口,低声道,“张怀安背后的人不会坐视账册送入京城,沿途必然埋伏杀手。”
沈照晚眉头微蹙:“那我们该如何出城?”
“走旧漕运暗道。早年修运河留下的废弃暗渠,少有人知晓,可直通城外十里的河道。”陆迟砚道,“只是暗道狭窄,且年久失修,暗藏淤泥与毒虫。”
“只要能将罪证送出去,无妨。”沈照晚眼神坚定。
二人不再多言,借着巷弄阴影辗转前行,避开一队巡逻甲士,寻到暗道入口。入口藏在废弃仓房的枯井之下,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迟砚率先跃下,长剑出鞘,拨开丛生的藤蔓与毒虫,沈照晚紧随其后,小心护住怀中账册。
暗道幽深漆黑,仅能借着剑刃微弱反光辨路。通道低矮,只能弯腰前行,淤泥沾湿衣摆,暗处不时传来爬虫窸窣声响。
一路艰难跋涉,终于从暗渠出口钻出,抵达城外河道边。
一叶乌篷小船早已提前约好,隐在芦苇荡深处。
就在二人靠近小船的刹那,芦苇丛骤然一动,数名黑衣杀手自苇影中跃出,刀锋泛着冷光,直扑二人而来!
是京中权贵派来的死士,行动隐秘,出手狠辣,不求活捉,只求毁掉账册,灭口二人。
“小心!”陆迟砚立刻横剑挡在沈照晚身前,长剑破空,与黑衣杀手缠斗在一起。剑光起落,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河畔寂静。
杀手人数众多,招招搏命。陆迟砚以一敌多,渐渐落入消耗。沈照晚立在后方,指尖捏好药粉,看准杀手扑来的空档,扬手撒出。淡褐色药雾弥漫,吸入之人瞬间四肢酸软,攻势骤缓。
借着这片刻空隙,陆迟砚一剑逼退众人,回身拉着沈照晚,纵身跃上船。
“开船!”
艄公立刻撑篙,小船破水而出,向着下游驶去。
黑衣杀手追至岸边,数支短箭破空射来,钉在船板之上,箭尾震颤。陆迟砚挥剑挡落余下箭矢,回头望去,岸边的身影渐渐远了。
危机暂解,可前路依旧凶险。
京中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水路沿途,必然还有层层截杀。
另一边,张府内院。
苏纤并未急于刺杀张怀安。
她深知对方如今已是惊弓之鸟,身边甲士环绕,贴身护卫寸步不离,贸然出手只会落入圈套。方才她抽身离去,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已想好布局。
她隐在院外高大古柏的浓密枝桠之间,素衣融入暮色,气息收敛,如同不存在一般。
她静静观察院内动静,看着张怀安暴怒地斥责手下,听闻账册被人带出城外,脸色阴沉可怖。
“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拦不住!”张怀安一脚踹翻身旁案几,瓷器碎裂满地,“传令给京中贵人,务必截下账册!绝不能让东西送进皇宫!”
身旁亲卫低声回话:“大人,那苏纤还在府中,要不要调集人手搜捕?”
“不必。”张怀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一心要杀我,便让她藏着。我布下天罗地网,等她现身,一举将她斩杀,永绝后患。”
苏纤伏在树梢,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
唇角漫开一抹极淡的冷笑。
张怀安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早已是她瞄准已久的猎物。
她不急于一时。
陆迟砚与沈照晚带着账册奔赴京城,会撼动张怀安背后的权贵,牵动朝堂根基。等到京中势力自顾不暇,张怀安失去靠山,心神大乱之时,才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
那时,仇人防备最弱,她才有十足把握,亲手了结十年血海深仇。
晚风穿过枝叶,拂动她素色衣袂。
她孤身一人,无帮手,无凭证,无律法为依仗。手中只有银针,心中只有不灭的恨意。
一条水路,向着京城奔赴,以证公道,撼动朝堂。
一处府院,潜伏暗影之中,静待时机,手刃仇雠。
两条道路,各自奔赴险途,风雨漫卷平江之外,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的朝堂之上悄然酝酿。
第十三章 完
第十四章预告
水路截杀接踵而至,陆迟砚与沈照晚遭遇连环伏击,险象环生。京城暗流涌动,权贵开始动用各方势力拦截罪证。苏纤抓住空隙,暗中策反张府内的旧仆,收集张怀安私下杀人的人证,为最后的刺杀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