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落日衔山,晚风告白
初夏风软,群山叠翠。
模考结束的周末,学校特意组织高三学子登山踏青,暂离题海书山,松一松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
整座青山都浸在温柔的日光里,山路两旁草木葱茏,枝叶婆娑,清风穿过林隙,携着山野独有的清甜气息,吹散了连日以来堆积的疲惫。
全班同学结伴拾级而上,嬉笑打闹的声响散落山间,卸下了倒计时的重压,每个人脸上都难得松弛。
登顶之时,视野骤然开阔。
万里晴空澄澈透亮,连绵青山铺展向远方,层层叠叠的绿意漫无边际。晚风浩荡,席卷山野,吹散一身燥热与烦闷。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山顶平台拍照闲谈,热闹喧嚣。
苏知柚避开人群,独自走到山崖边的护栏旁。
手扶微凉的石栏,抬眼远眺远山云海。落日悬在天际,暖融融的橘色霞光铺满山河,将天地染成温柔的暖调。
连日来刷题的疲惫、备考的焦虑、小心翼翼的心动,在这般辽阔暮色里,都悄悄归于平和。
她微微闭眼,任由晚风拂过发梢,心底一片安然。
身后的人声、笑声都隔着一段距离,喧嚣被晚风揉碎,只剩天地辽阔,落日温柔。
不知静静伫立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穿过晚风,慢慢靠近。
没有喧闹,没有急促,是她早已熟记于心的步伐。
苏知柚心口轻轻一颤,不用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下一瞬,一道清挺的身影停在她身侧。
陆砚辞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向漫天晚霞与连绵青山。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山野晚风,轻轻笼罩过来。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他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温柔。
苏知柚侧头看他,眼底映着落日碎光,浅浅弯起唇角:“想安静吹吹风。大家都太热闹了。”
山顶人潮喧闹,唯独这一处崖边,安静得恰到好处。
陆砚辞垂眸看向她被霞光染暖的眉眼,眼底盛着落日温柔的余晖,轻声应道:“确实,这里最适合散心。”
两人并肩靠在护栏上,并肩眺望远方落日。
漫天橘红晚霞倾泻而下,落在少年清隽的侧颜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睫毛镀上一层细碎金光,眉眼温润,褪去了平日刷题时的沉静,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温柔。
晚风阵阵,吹起两人的发梢,无声纠缠,轻轻摇曳。
气氛安静又缱绻,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高考的倒计时,只有落日、青山、晚风,和咫尺相依的两人。
沉默漫延,却丝毫不显尴尬,只剩满溢的温柔。
良久,陆砚辞忽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认真,裹挟着晚风,字字清晰,落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知柚。”
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地唤她的名字。
苏知柚心头微紧,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眼底的落日滚烫,温柔却汹涌,藏着他隐忍了一整个青春的心意。
“从高一开始。”
陆砚辞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一字一句,缓慢又郑重。
“我就注意到你了。”
“注意到你上课认真的模样,注意到你哪怕成绩落后,也从不认输的韧劲,注意到你一次次熬夜追赶,笨拙又坚定地朝着光亮奔跑。”
“图书馆的雨天,深夜的错题本,走廊的晚风,每一次你向我靠近的瞬间,我都记得。”
苏知柚怔怔立在原地,呼吸骤然放轻,心口被滚烫的温柔填满,指尖微微发颤。
她一直以为,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个人的单向暗恋。
是她遥遥仰望,奋力追赶,是她藏起心动,默默奔赴他的方向。
却从未知晓,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看见了她。
看见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不为人知的小心翼翼。
“我从来不是顺路陪你。”
晚风掀起少年的校服衣角,他目光温柔又笃定,坦诚道出所有藏在克制里的心意。
“我是刻意停下脚步,刻意等你,刻意把你的未来,一点点放进我的规划里。”
“我说的南方的大学,同一座城市的远方,不是随口的期许,是我想和你并肩的余生开篇。”
落日缓缓下沉,晚霞漫过天际,橘色柔光温柔包裹住并肩的两人。
少年隐忍、克制、小心翼翼的喜欢,在这一刻,借着山野晚风、漫天暮色,尽数坦诚。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华丽动听的情话。
只有沉淀了数年的心动,和满心满眼,独属于她的赤诚。
苏知柚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温热的水光,心跳轰鸣,震彻胸腔,所有的忐忑、不安、自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原来她的遥遥奔赴,从来都不是单枪匹马。
他在终点等她,在沿途陪她,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偏爱了她一整个青春。
“陆砚辞……”她声音轻轻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陆砚辞打断她,语气温柔又克制,眼底满是理智与温柔,“高考在前,我不想打乱你的节奏,不想让心动成为你的牵绊。”
“我只是想告诉你。”
“等盛夏落幕,等高考结束,等我们合上最后一张试卷。”
“我会光明正大,认认真真,喜欢你。”
落日归山,晚风温柔。
青山为证,晚霞为契。
藏在高三题海、晚风、雨幕与岁岁朝夕里的双向心动,终于在山顶辽阔晚风里,悄然揭晓。
他守她成长,她赴他山海。
熬过寒窗苦读,终将迎来属于他们的盛大盛夏与温柔余生。
风漫山野,心动不止。
——第二十三章 完
第二十四章预告
回归校园,奔赴最后的冲刺。褪去所有忐忑,苏知柚带着双向的心意全力备考,成绩稳步登顶。平淡枯燥的刷题日常,因为彼此的陪伴满是温柔,两人并肩蓄力,静待盛夏终章、高考落幕。4
满头小汗 好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