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个名字是宋…

第五章 第五个名字

夜色渐浓，街灯下的寻人启事像一张苍白的脸，静静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萧青阳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张启事。照片上的女孩叫赵雨桐，二十四岁，失踪三天。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花海中，笑容干净明亮，和许瑶、林蔓一样，都是二十出头、长相出众的年轻女性。

“三天前失踪……”宋知蕴站在他身边，声音低沉，“如果她真的是第三个目标，那她现在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萧青阳拨通了周海生的电话：“周队，帮我查一个人——赵雨桐，二十四岁，三天前报的失踪。看看她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参加过什么慈善活动或者拍卖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海生的声音传来：“赵雨桐？我好像有点印象……稍等，我查一下系统。”

等待的时间里，萧青阳和宋知蕴并肩站在路灯下。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宋知蕴的肩头。萧青阳下意识地伸手，将那叶片拂落。

宋知蕴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大约一分钟后，周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查到了。赵雨桐，三天前——也就是林蔓尸体被发现的那天晚上——她加完班后没有回家，家人第二天早上报了警。她的手机最后定位在城东那片废弃工地附近，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城东废弃工地。

林蔓的尸体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萧青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参加过往期的慈善拍卖会吗？”

“我再看看……有了！她和许瑶、林蔓一样，也参加了三个月前那场拍卖会。不过记录显示她只是入场参观，没有参与竞拍。”

又是一个共同点。

三个互不相识的女孩，在同一场拍卖会上出现过，然后先后成为连环杀手的目标。

这不是巧合。

“周队，赵雨桐的案子，从现在起并入连环案一并侦查。”萧青阳说，“另外，我需要那场拍卖会的全部参展人员名单，不只是竞拍者，还包括所有入场的人。”

“这个……名单量可能很大，那场拍卖会对公众开放，光是入场登记的就有好几百人。”

“那就一个一个查。”萧青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先从年轻女性入手，筛选出和三名受害人年龄相仿、外貌相似的，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近期也遭遇过异常情况。”

挂断电话后，萧青阳靠在路灯杆上，揉了揉太阳穴。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和睡眠不足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水，你脸色很差。”宋知蕴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旁边的便利店，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萧青阳接过来，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头痛。

“谢谢。”

“不客气。”宋知蕴也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去赵雨桐家看看。”萧青阳把瓶盖拧紧，“她失踪三天了，如果还活着，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如果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宋知蕴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赵雨桐的家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六楼，没有电梯。

萧青阳和宋知蕴爬楼梯上去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壁上斑驳的涂料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开门的是赵雨桐的母亲，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睛红肿，头发花白，看起来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警官，有我们家雨桐的消息了吗？”她一开门就问，声音沙哑而急切。

萧青阳不忍心告诉她实情，只能含糊地说：“还在调查中，我们来是想看看赵雨桐的房间，了解一下她平时的生活习惯和社会关系。”

赵母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把他们领进了一间朝南的小卧室。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相框。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衣柜门上挂着一串手工编织的风铃。

宋知蕴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首饰盒。

“阿姨，我们可以看看这个吗？”他指了指首饰盒。

赵母点了点头：“那是雨桐的首饰盒，她平时最喜欢那些小玩意儿了。”

宋知蕴走过去，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大多是些便宜的饰品——塑料珠子串成的手链、卡通图案的胸针、几对样式简单的耳环。

他的手指在那些首饰间轻轻拨动，忽然停了下来。

盒子的最底层，有一个天鹅绒的小布袋。

他拿起布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一枚银色的耳环。

内侧刻着两个字母——“Z.Y.T.”

萧青阳快步走了过来，低头看着那枚耳环。

“这是赵雨桐的？”

赵母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啊，那是雨桐去年生日的时候，她朋友送的。她特别喜欢，经常戴着。”

“她失踪那天，戴着这枚耳环吗？”

赵母想了想，摇头：“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她戴的是另一对，不是这对。”

“那这对的另一只呢？”

“另一只……”赵母皱了皱眉，“好像前几天就不见了，她说可能是掉在路上了，也没太在意。”

萧青阳和宋知蕴对视了一眼。

许瑶丢了一只耳环，林蔓手里多了一只不属于她的耳环，赵雨桐也丢了一只耳环。

凶手在收集它们。

“阿姨，这枚耳环我们能暂时带走吗？”萧青阳问。

赵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只要能找到雨桐，什么都行。”

从赵雨桐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个人站在楼下，萧青阳手里握着那个天鹅绒小布袋，神情凝重。

“三枚耳环，三个女孩。”宋知蕴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许瑶的‘X.Y.’，林蔓手里的‘L.M.’，赵雨桐的‘Z.Y.T.’……凶手到底想凑齐什么？”

萧青阳没有回答。他掏出手机，翻出了下午在博物馆拍的那份拍卖清单的照片，放大到第二十三号拍品的详情页。

“附赠原主人信札一封。”他念出那行字，“如果能找到那封信，也许就能解开这些字母的含义。”

“可是信已经和耳环一起被匿名买家拍走了。”宋知蕴说，“而买家的信息又被保密了。”

“不一定。”萧青阳抬起头，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锐利，“拍卖会主办方虽然不透露买家信息，但他们一定有内部的交易记录。银行转账、支票、刷卡——只要有钱款流动，就会留下痕迹。”

“你是说……”

“明天去查拍卖会的资金流水。”萧青阳收起手机，“三万两千元的交易，不可能用现金支付。只要能查到这笔钱的来源，就能找到买家。”

宋知蕴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萧青阳问。

“没什么。”宋知蕴摇摇头，眼底却还带着笑意，“只是觉得，跟你一起查案，还挺有意思的。”

萧青阳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说了，在案子结束之前，你不能单独行动。”萧青阳的语气不容反驳，“上车。”

宋知蕴看着他走向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车子驶过夜晚的城市，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转。

宋知蕴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萧青阳。”

“嗯？”

“你有没有想过，凶手为什么会选这三个人？”

萧青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目前看来，共同点是那场拍卖会。”

“不止。”宋知蕴转过头，看向他，“你有没有注意到，三个人的名字缩写——X.Y.，L.M.，Z.Y.T.——如果把字母拆开来看，会不会组成某个词或者某句话？”

萧青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在心里默默拼凑着那几个字母。

X.Y.，L.M.，Z.Y.T.

如果把它们按某种顺序排列……

他的手指忽然在方向盘上收紧。

“Z.Y.T.……”他低声重复着，“赵雨桐的缩写是Z.Y.T.，但如果换一种解读方式……”

“什么方式？”

“Z.Y.T.，也可以是‘总有一天’的拼音首字母。”萧青阳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沉重，“而X.Y.和L.M.，如果拆开来读……”

宋知蕴接上了他的话：“许瑶的X.Y.，可以是‘想要’；林蔓的L.M.，可以是‘黎明’或者‘落寞’。”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如果这些字母真的对应着某种含义，那凶手选择受害者，就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个预设的“词库”在挑选。

“想要什么？”萧青阳低声说，“黎明的什么？总有一天会发生什么？”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宋知蕴忽然伸手，握住了萧青阳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手腕。

萧青阳的身体微微一僵。

“别想了。”宋知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继续查。”

萧青阳低头，看了一眼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宋知蕴的手指修长而温热，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持工具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挣开。

绿灯亮了。

萧青阳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只手，一直到车子停在宋知蕴家楼下，才缓缓松开。

“到了。”萧青阳说。

宋知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身，看着萧青阳：“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宋知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隔着车窗朝萧青阳摆了摆手。

萧青阳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的黑暗里，才缓缓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驶离之后，街道对面的一辆灰色面包车里，一双眼睛正透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死死地盯着宋知蕴消失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面包车的仪表盘上，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年轻女孩的合影，笑容灿烂。

其中三个，已经死了。

而第四个——

正是宋知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