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全穆橹穆同人文  橹穆同人     

第十章

重拾十六岁的告白

遮光窗帘没拉严实,漏进一线惨白的晨光,勉强冲淡了包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糜烂气息。

天亮了,王全是被头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着钝器在脑子里狠狠凿。

他猛地睁开眼,意识在剧烈的头痛中被迫回笼。

体内的燥热退了,脑子却更乱了。他只记得自己喝完酒就开始意识不清,后面的事模糊不清。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视线好不容易聚焦,昨晚那些荒唐、失控、甚至可以说是“肮脏”的画面,就像开了闸的洪水,蛮横地灌进脑海。

凌乱的肢体,少年压抑的哭腔,滚烫的眼泪,还有那些绝望的挣扎……每一个细节都像针扎一样,刺得他脑仁生疼。

王全浑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点点转过去。

大床上,穆瑞恩蜷缩在角落,单薄得像只刚被暴雨淋透的小猫。

被子的一半早就掉在了地上,根本遮不住那一身触目惊心的痕迹。少年白得发光的皮肤上,全是青紫交错的指印和吻痕。

哪怕昏睡过去了,他眉头还是死死皱着,嘴唇惨白,喉咙里时不时溢出一两声受惊般的呜咽。

这一幕太刺眼了。

明白自己和穆瑞恩干了什么之后,王全没犹豫,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索得近乎残忍。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全程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穿戴整齐后,他面无表情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门合上的轻响,像是给这段关系判了死刑。

他开车直奔公司,像是要逃离什么瘟疫,一脚油门踩到底,没留半点情面。

……

再醒来时,已经是正午。

毒辣的太阳晒得人发慌。

穆瑞恩是在一阵散架般的剧痛中醒过来的。

头疼欲裂,腰像断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卡车碾过又重新拼凑起来。

睁开眼,是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但身边的位置,凉透了。

床单平整,连个褶皱都没有,显然早就没人了。

房间空得吓人,心也空得发慌。

昨晚的痛楚和狼狈瞬间回笼,穆瑞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动,却疼得指尖都在抖,他咬着牙撑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满身的斑驳。

“哥……”

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人应...

“哥哥?”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稍微了高一点,但却更抖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穆瑞恩的心猛地沉到底,他疯了一样去抓枕边的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解不开。

屏幕亮起,干干净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不信邪,一遍遍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一刻,穆瑞恩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心猛地往下一沉,无边无际的恐慌、不安、落寞,瞬间席卷全身,死死包裹住他单薄的身躯,巨大的空洞与失重感,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镌刻骨血的电话号码。

听筒一遍遍响起冰冷机械、毫无温度的提示音,反复回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循环往复,无情又冷漠。

穆瑞恩指尖发白,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慌忙点开那个微信首位的对话框。

他压下眼底汹涌的湿意与恐慌,指尖颤抖,飞快地敲击屏幕,一条又一条慌乱、恳切、卑微的解释消息,接连发送出去。

【哥你在哪?你还好吗?你有没有事?】

【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可以解释,昨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你,他们给你下了药,故意算计你!】

【张姨通知我,我担心你出事,连夜跑去会所找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你别误会我,别不理我好不好?你回我一句,就一句好不好?】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铺满了聊天界面。

他睁着通红潮湿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顶端的状态提示,心脏狂跳,满怀期许地等待着回应。

几秒后,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彻底消失。

已读,却不回。

从晨光初亮,到烈日高悬,再到夕阳西沉,暮色倾覆。整整十二个小时。

穆瑞恩蜷缩在客厅冰冷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洗漱,没有起身走动分毫。只是死死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刷新对话框,一遍又一遍拨打那个无法接通的电话。

眼底布满的红血丝,眼眶红肿酸涩,蓄满了终日未散的泪水。

心底的情绪像极了一锅乱粥。

恐慌

不安

委屈

无助

酸涩

卑微

这些情绪反反复复的拉扯、一遍遍折磨着他的心神,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怕。

怕他生气,怕他误解,怕他彻底厌弃自己,怕他再也不理自己,怕他不要自己了。

王全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所有的执念与归宿。

他承受不起失去,更承受不起被他彻底误解、厌弃、甚至……抛弃。

漫长的黑夜,再次悄然降临,夜色深沉,寒风再起,别墅依旧死寂冰凉。

就在穆瑞恩濒临崩溃、近乎绝望之际,寂静的玄关处,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轻微的指纹解锁声。

熟悉的声响,瞬间刺破满室死寂。穆瑞恩浑身猛地一震,僵硬的身躯骤然紧绷,几乎是瞬间从冰冷的沙发上弹了起来。

心底沉寂了一整天的期许与委屈,瞬间轰然爆发。

可下一秒,他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紧,心脏骤停,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玄关门口,身姿挺拔冷冽的男人逆光而立。

而在他脚边,赫然立着一只崭新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收拾得整齐干净。

他要走。

这个想法,像惊雷一般在穆瑞恩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哥!?”

积攒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委屈、恐慌、不安、卑微、害怕,如同势不可挡的洪水,在这一刻最后的倔强也决堤了。

穆瑞恩瞬间红透了眼眶,鼻尖酸涩通红,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快步冲上前,单薄的身躯挡在男人身前,死死拦住他的去路,声音哽咽发抖,带着极致的慌张与恳切,语速极快地辩解,慌不择路,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彻底定性。

“哥,王全!你听我解释!昨天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昨晚去那是因为有人故意设局害你,故意给你下药,想要毁你的名声!”

“是张姨说,司机收不到消息才告诉我,我担心你出事,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我真的没有!你别误会我,真的别误会我好不好!”

他眼眶通红,泪水汹涌坠落,眼神澄澈又卑微,盛满了无尽的恳求与委屈。

“我不会害你,这辈子都不会,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语速极快,语无伦次,慌得手足无措,用尽所有力气解释、辩驳、恳求。

可身前的男人,自始至终,神情冷淡,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周身寒气刺骨。

他垂着眼眸,刻意避开少年通红湿润、盛满委屈的眼眸,薄唇紧抿,全程缄默不语。

不看、不听、不回应、不解释、不动容。

任由少年哽咽哀求,他始终面容冷硬,无半分波澜。

穆瑞恩看着他这副疏离、排斥的模样,那颗滚烫炙热、执念深重的心,一点点、一寸寸,彻底沉入万丈冰窖,冻得粉碎。

喉间酸涩发紧,哽咽不止,声音颤得不成样子,那一刻的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抬着通红的眼眸,小心翼翼、颤巍巍地轻声追问,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

“哥……你是不是......”

 想问的问题就在嘴边,却烫的他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逼着自己问出了那句自己以为永远不会说出的话。 

“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因为昨晚的事,你讨厌我了,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王全依旧沉默,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垂眸,伸手整理了一下行李箱的拉杆,动作淡漠疏离,全然无视身前崩溃哽咽的少年。

沉默,比苛责、怒骂、解释,都要伤人。

无声的排斥,厌弃,判决,击碎了穆瑞恩最后的防线。

他急得浑身发抖,就连里都带着破碎的哀求:

“哥...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太想王全留下来了,甚至已经不再解释了。

  “哥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我可以当做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再也不乱想了。”

  “我...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说喜欢你这种话,不是!我...我不会喜欢你了,我会安安分分的,只做你的弟弟。”

“我安安稳稳做你的弟弟,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你别不说话,别丢下我好不好?”

  “哥哥...你说句话,我求你了,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不要走...”

最后三个字,声音很小,也很没底气,良久,漫长的死寂过后。

王全终于缓缓抬眼。

那双曾经温柔拂过他眉眼、替他挡尽世间风雨、予他万般温柔的眼眸,此刻寒凉刺骨,没有半分温度,淡漠得像在处理一桩无关紧要的公事。

语气平淡,不带一丝私人情绪。

“公司外地项目突发紧急问题,事态严重,我需要长期出差驻场处理。”

轻飘飘一句公事公办的话语,显得穆瑞恩前面的话那么戏剧化。

穆瑞恩纤细的睫毛剧烈颤抖,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砸落在冰凉的地板上,细碎又滚烫。

他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脆弱又无力,颤巍巍地追问,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那……那要走多久?”

男人眸光淡漠,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一年。”

没有解释,没有询问,没有留恋。没有一句哪怕敷衍的安慰。

话音落下,他弯腰拎起沉重的行李箱,抬步,转身,毅然决然地朝着大门走去。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厚重的别墅大门,在少年眼前轻轻合上。

咔嚓一声轻响,王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