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橹穆 宝石失明症

宝石失明症,橹穆

从这天起,两个人的交集,正式拉开序幕。 起初只是微信上简单的寒暄。王橹杰初入大学,对一切都陌生又茫然,遇到不懂的问题,总会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请教穆祉丞。无论是选课疑问、社团选择,还是校园生活的琐碎小事,他都会一一询问。 而穆祉丞永远耐心细致,无论多琐碎的问题,都会认真回复,字字句句都温柔体贴。有时王橹杰深夜发来消息,以为他已经休息,却总能收到秒回的讯息。 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开始的学业问题,慢慢蔓延到日常琐事。他们分享三餐的吃食、傍晚的晚霞、课堂的趣事,吐槽难懂的课程、拥挤的食堂,从晨光微亮聊到星光漫天,话题源源不断,从来不会冷场。 熟悉之后,穆祉丞会主动约王橹杰出门。 周末的校园散步、图书馆的并肩自习、校门口的小吃摊、傍晚的操场慢跑、节假日的商圈闲逛。两个人独处的时光温柔又惬意,一点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也让心底的好感不断发酵升温。 王橹杰愈发确定自己深爱穆祉丞。他喜欢穆祉丞的温柔体贴,喜欢他的耐心细致,喜欢他待人处事的温柔坦荡,更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暖意。每一次并肩同行,每一次对视浅笑,每一次温柔叮嘱,都让他的爱意愈发浓烈,深沉又炽热。 可他没想到,这份盛大又纯粹的暗恋,会让他患上罕见的宝石失明症。 这是一种只生于极致暗恋的怪病,无人知晓病因,只遵循着固定的残酷规则:确诊后为期三十天,患者的双眼会随着爱意浓度,一点点晶体化,慢慢变成心上人最偏爱颜色的宝石。视力会逐日衰退,视线逐渐模糊、变暗。若是三十天内,无法与暗恋之人接吻超过十秒,双眼就会彻底化作宝石脱落,从此终身失明。唯一的救赎,是心上人的一个吻,无关双向奔赴,单向亲吻便可痊愈。 发病的第一天,王橹杰只是觉得眼睛微微干涩酸涩,看东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模糊。他只当是初入大学作息紊乱、用眼过度,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第三天清晨,他洗漱时抬眼看向镜子,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极淡的清透晶蓝。 那是穆祉丞最喜欢的颜色,干净澄澈,像他温柔纯粹的眉眼。 那一刻,王橹杰浑身僵在原地,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刺骨的慌乱。他瞬间明白,自己患上了传说中的宝石失明症。 爱意入眼,化身为石。 这三十天,是他仅剩的、能看清这个世界,也能看清穆祉丞的全部时间。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瞬间包裹了他。他不怕失明,不怕往后余生陷入黑暗,可他最怕的是,用一场病痛、一场必须索取的亲吻,困住他满心喜欢的人。 相处这么久,他比谁都了解穆祉丞的性子。穆祉丞温柔善良,心软又赤诚,骨子里藏着与生俱来的英雄主义,见不得任何人委屈受苦。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这场致命的怪病,根源是对他极致的暗恋,若是不被他亲吻就会终身失明,穆祉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他。 哪怕他对自己的喜欢尚且朦胧,哪怕只是出于善良和心软,他也一定会妥协,会吻他,会为了救他牺牲自己的意愿。 可王橹杰不愿意。 他的喜欢热烈又纯粹,干干净净,从来不想成为穆祉丞的负担,更不想用一场病痛、一场别无选择的救赎,绑架他的温柔,困住他的人生。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被迫的怜悯和妥协,而是两情相悦的真心,是心甘情愿的偏爱。 所以他选择隐瞒。 从确诊的那天起,王橹杰开始不动声色地掩饰自己的病情。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和穆祉丞聊天、见面、一起自习、结伴散步。他刻意避开所有近距离对视的瞬间,说话时微微低头,相处时刻意保持一点距离,不让穆祉丞看清他眼底日渐加深的晶蓝。 眼底的宝石一天天变得通透澄澈,视力也在一天天变差。远处的风景开始模糊,书本上的字迹渐渐重叠,阳光刺眼,视物乏力,酸涩胀痛的感觉日夜缠绕着他。 可他在穆祉丞面前,永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依旧笑着回应他的温柔,依旧乖乖陪着他走遍校园,依旧满心欢喜地接住他所有的偏爱和温柔。 只是无人知晓,每一次看向穆祉丞的时候,他眼底的爱意都裹着沉甸甸的绝望和隐忍。他贪恋着最后的光明,贪婪地记住穆祉丞的眉眼轮廓,记住他温柔的笑容,记住所有温柔的瞬间。 日子一天天流逝,距离三十天的期限越来越近,转眼便到了发病的第二十六天。 这天傍晚,两人像往常一样在操场散步。晚风温柔,落日余晖铺满跑道,暖金色的光影温柔缱绻,氛围浪漫又温柔。 穆祉丞侧头看着身侧安静乖巧的少年,心底的喜欢早已褪去初见的悸动,沉淀成深沉的爱意。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早已彻底沦陷,喜欢王橹杰的乖巧温柔,喜欢他的细腻纯粹,喜欢他看向自己时满眼的真诚。 他原本打算,今晚散步结束后,就跟王橹杰告白,捅破两人之间暧昧的窗户纸,正式确定关系。 可就在他转头,想要认真看清少年眉眼、鼓起勇气告白的瞬间,夕阳的光线恰好直直落在王橹杰的眼眸里。 澄澈的光线下,所有的伪装都无处遁形。 穆祉丞清晰地看见,王橹杰的双眼早已不是原本清澈的黑色,大半瞳孔都化作了通透透亮的晶蓝宝石,光泽细腻璀璨,漂亮得惊心动魄,却也诡异得让人心慌。那抹干净的蓝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独一无二,格外醒目。 更让他心惊的是,王橹杰看向远方落日的时候,眼神微微涣散,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严重的视力衰退。 所有的温柔和期待,在这一刻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慌乱和愤怒。 穆祉丞的脚步骤然停下,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颤抖:“王橹杰,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王橹杰浑身一僵,心脏骤然骤停。 他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故作平静:“没、没什么,可能是最近熬夜太多,眼睛有点累。” 这个苍白的借口,拙劣得可笑。 穆祉丞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近乎成型的蓝宝石,心底的恐慌和心疼瞬间爆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句都格外沉重:“别骗我。这根本不是累的,是宝石失明症,对不对?” 他听过这种罕见的怪病,生于深爱,止于一吻,代价是余生光明。 王橹杰再也装不下去了,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沉默地站在晚风里,默认了一切。 沉默,是最残忍的答案。 晚风骤然变冷,吹散了傍晚所有的温柔。 穆祉丞看着他隐忍沉默的模样,看着他明明饱受病痛折磨,却还要装作无事、独自硬扛的样子,心底的情绪彻底失控。心疼、愤怒、委屈、后怕交织在一起,狠狠揪着他的心脏。 他克制不住地拔高了声音,语气满是怒意:“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王橹杰,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再拖下去,你会彻底失明的!” 他无法接受。朝夕相处、满心疼爱的少年,独自扛着足以摧毁一生的病痛,日复一日伪装正常,在他面前强颜欢笑,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全部藏在心底。 王橹杰的鼻尖瞬间酸涩,眼底泛起湿热,积压了二十六天的隐忍、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抬眼看向穆祉丞,眼底的蓝宝石在暮色里泛着脆弱的光,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为什么要说?”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穆祉丞,我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我不想因为我的喜欢,逼你做选择。” “我知道你心软,知道你有英雄主义,见不得别人受苦。如果我告诉你,我因为喜欢你得了这个病,只有你能救我,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吻我,对不对?” “可那不是你心甘情愿的,那是你的善良和责任,不是你的喜欢。” 王橹杰的声音轻轻颤抖,却字字清晰,藏着极致的卑微和赤诚:“我喜欢你,干干净净的喜欢,我不想用我的病痛困住你,不想让你因为愧疚和同情迁就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开始,是一场被迫的救赎。我宁愿自己赌一次,也不要这样的圆满。” 这就是他隐瞒所有真相的全部原因。 他可以接受自己失明,可以接受余生黑暗,却唯独不能接受,他满心珍视的爱意,最后变成束缚穆祉丞的枷锁,变成逼迫他妥协的软肋。 穆祉丞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滔天的怒火瞬间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和酸涩,席卷四肢百骸。 他终于懂了。懂了少年所有的隐忍和隐瞒,懂了他故作坚强的模样,懂了他骨子里的骄傲和纯粹。 王橹杰的喜欢从来不是偏执的捆绑,而是小心翼翼的珍藏,是舍不得让他为难的极致温柔。 可他呢?他早已深爱眼前这个少年,从初见的一见钟情,到朝夕相处的日久情深,他早就满心满眼都是王橹杰,只是一直未曾说出口。 他生气的从来不是王橹杰生病,而是生气他独自硬扛所有苦难,生气他不懂自己的心意,生气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早已对他情根深种,心甘情愿,从来无需任何逼迫和绑架。 晚风簌簌吹过,吹红了王橹杰的眼眶。争吵过后,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不安。 他看着脸色阴沉、沉默不语的穆祉丞,看着对方眼底浓重的心疼和复杂情绪,心底瞬间慌了。他最怕的不是失明,是自己一时冲动的争吵,会彻底推开他最珍视的人。 情绪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王橹杰放软了所有姿态,微微低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 发病第二十六天的夜晚,晚风微凉,少年卸下所有骄傲,卑微又恳切地求和。 穆祉丞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眼底宝石剔透、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塌。 所有的愤怒、委屈、后怕,全部化作汹涌的爱意。 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王橹杰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用力得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滚烫的呼吸落在少年耳畔,带着压抑许久的深情。 “傻瓜……”穆祉丞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极致的宠溺和心疼,“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心疼你。” “还有,王橹杰,你听清楚。” 他微微后退,抬手轻轻抚上少年泛着宝石光泽的眼眸,指尖轻轻触碰微凉的眼睑,眼神认真又郑重,盛满了滚烫又直白的爱意。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被迫妥协。从初见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心甘情愿的喜欢。” “我想救你,从来不是因为善良,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穆祉丞微微踮脚,轻轻覆上了少年柔软的唇瓣。 温柔的吻落下来,轻柔又郑重,带着隐忍许久的爱意和深情。十秒,二十秒,绵长又温柔,没有丝毫仓促,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晚风骤停,落日余晖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在宝石失明症发病的第二十七天,救赎如期而至。 唇齿相依的瞬间,王橹杰清晰地感觉到,眼底紧绷多日的酸涩和冰冷骤然消散,那层剔透澄澈的晶蓝宝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点点恢复成原本干净纯粹的黑色瞳孔。 模糊已久的视线瞬间清明,眼前少年温柔的眉眼清晰依旧,比世间所有风景都要动人。 折磨了他二十七天的病痛,在两情相悦的吻里,彻底痊愈。 一吻结束,两人微微分开,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眼底都盛着滚烫的爱意和温柔。 王橹杰眼眶通红,唇角却忍不住扬起甜甜的笑意,眼底干净澄澈,再无半分宝石光泽,只剩满心欢喜。 穆祉丞看着他彻底恢复清澈的眼眸,悬了二十七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地,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轻声温柔告白:“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你的余生光明,和往后岁岁年年,都交给我。” 从初见一眼心动,到朝夕暧昧相伴,从独自隐忍暗恋病痛,到双向奔赴温柔救赎。 一场生于深爱、险于黑暗的怪病,最终没有造就失明的遗憾,反而成全了一场双向的一见钟情。 梧桐晚风温柔,落日晚风缱绻,少年眼底的宝石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岁岁年年、永不落幕的双向偏爱。2

段评

真的太好看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