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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漠河汇合

边境安安

王安安把车停在漠河机场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腊月里的漠河,下午四点天就黑透了。冷风刮过来像刀子,她拉高羽绒服立领,踩着积雪走到到达口。

航班晚点了四十分钟。她靠在墙边等,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清:"落地了落地了!在取行李!"

紧接着王劲松的消息:"到了。"

又来一条,刘怡潼:"安安姐!我到了!漠河好冷!我穿了秋裤!"

安安回了个"嗯",把手机揣回兜里。

取行李转盘边,苏婉清第一个冲出来。她穿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红色羊绒围巾,头发盘着,脸上还带着飞机上压出来的印子。看见安安,她脚步一顿,然后快步走过来。

"安安!"

安安被她一把抱住。苏婉清身上带着飞机上干燥的热风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冷不冷?"苏婉清松开她,上下打量,"你这羽绒服自己做的?针脚真细。"

"嗯。"安安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爸呢?"

王劲松推着行李车走出来,身后跟着刘怡潼。刘怡潼裹得像个粽子,帽子、围巾、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安安姐!"他挥手,声音闷在口罩里。

安安点头:"走吧,车停外面。"

去停车场的路上积雪没过脚踝。苏婉清踩着雪嘎吱嘎吱走,高跟靴子有点打滑。安安伸手扶了一把。

"你穿这鞋怎么走路。"安安说。

"我想好看嘛。"苏婉清理了理围巾,"你这丫头走路跟踩平地似的。"

"习惯了。"安安踩着雪往前走,"车在B区。"

十七米长的大件运输车停在角落,车顶风力发电机叶片被冻住了,没转。太阳能板盖了一层薄雪。安安掏钥匙按了下,车门解锁。

苏婉清站在车前面,仰头看。

"这就是你那两百平?"

"嗯。"

"十七米?"

"十七米长,四米宽。"

刘怡潼绕着车转了一圈:"安安姐,这比我们家客厅还大。"

王劲松走到车头看了看底盘:"这底盘是三线低平板?"

"对,拉风电叶片的那种。"安安打开车门,台阶放下来,"上来吧。"

苏婉清踩着台阶进车厢,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十二扇窗户,空调外机挂在窗框上,二手沙发,二十六寸旧电视,厨房双头煤气灶,走廊码着的矿泉水箱。

"安安。"苏婉清转过身,"你一个人住这儿?"

"嗯。"

"冬天呢?"

"冬天烧暖气,风力发电不够的时候用煤气炉补。"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决定了,我不走了。"

"什么?"

"我请了一周假,现在改成一月。"苏婉清把行李箱往客房一放,"你爸也请了假,刘怡潼请了三天。我们陪你。"

王劲松把行李放好,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风车冻住了,明天我上去除冰。"

"别,危险。"安安说,"等太阳出来晒化了就行。"

"零下三十多度,晒不化。"王劲松脱了羽绒服,"我当过兵,爬个车顶没问题。"

刘怡潼已经钻进客房了:"安安姐,这床好软!被子也是新的?"

"批发市场整包买的。"

苏婉清在沙发上坐下来,摸了摸面料:"这沙发也是二手的?"

"废品站淘的,洗了三遍。"

"你这丫头。"苏婉清摇头,"什么都自己来。"

安安去厨房烧水。雨水过滤器咕噜响了两声,水从龙头流出来。她接了壶水放电磁炉上烧。

"苏姨,你喝茶还是喝热水?"

"茶。你爸说你这儿有普洱。"

安安从储物格里翻出茶饼,掰了一块丢进壶里。

王劲松走到厨房门口:"安安,你那十个箱子到武装部了没有?"

"到了,李强说今天下午签收的。"

"明天送哨所?"

"明天送。"安安把茶倒进杯子,"爸,你跟不跟?"

"跟。"王劲松说。

苏婉清端着茶杯凑过来:"什么哨所?"

"边防哨所,我捐了十个箱子的物资。"安安说,"明天开车送过去。"

"我也去。"苏婉清说。

"路不好走,雪地胎也打滑。"

"我坐你车去,怕什么。"

刘怡潼从客房探头:"我也去!"

"你去不了,你爸让你跟着。"安安瞥了刘奕君一眼——刘奕君还没到,刘怡潼是提前跟剧组请了假自己飞过来的。

"我爸说明天到。"刘怡潼说,"他让我先跟着你。"

安安没再说。

晚饭安安做了土豆炖牛肉,用高压锅压了四十分钟。又炒了个酸菜粉条,拌了个黄瓜。米饭用电饭煲蒸的。

四个人围在餐桌边吃。苏婉清夹了块牛肉:"安安,你这手艺比剧组厨师强。"

"闲着没事练的。"

"这酸菜哪买的?"

"漠河菜市场,早上刚到的。"

刘怡潼吃得满头汗:"安安姐,明天真送哨所啊?"

"嗯,十个箱子,我找了武装部的车一起送。"

王劲松放下筷子:"我开你的车,武装部的车在前面带路。"

"行。"

吃完饭,安安洗碗。苏婉清站在旁边擦桌子。

"安安,你那缝纫机呢?我那件旗袍你改的袖长正好,我想再做一件别的。"

"在储物格里。"安安擦干手,把缝纫机推出来,"你要做什么款?"

"我想做件棉服,跟你的这种差不多,但短款,到腰。"

安安从帆布包里翻出布料,挑了块藏青色厚棉布:"这个行不?"

苏婉清摸了摸:"行,就这个。你教我踩缝纫机。"

"你?"安安看了她一眼。

"怎么,看不起我?"苏婉清卷起袖子,"我大学选修过服装设计。"

"那你量尺寸自己量,我报数你记。"安安递给她卷尺。

苏婉清量了肩宽、胸围、腰围、衣长,安安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袖长五十八,袖口翻边三公分。"安安说。

"记了记了。"苏婉清举着手机,"明天你教我踩机器。"

王劲松在沙发上坐着喝茶,看着母女俩一个量一个记。他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十点,安安把主卧让给苏婉清,自己搬到客房。刘怡潼睡另一间客房。

躺下以后,安安听见外面苏婉清在客厅跟王劲松说话。

"她比你说的还能干。"

"我说了,她自己什么都来。"

"你闺女手太巧了,我羡慕。"

"嗯。"

"你当年怎么就没让我早点见她。"

"怕打扰她。"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她一个人住这铁盒子里,你当爸的心不疼?"

沉默了一会儿。

"疼。"

安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天早上五点,安安醒了。她轻手轻脚起来,烧水,和面,准备包饺子。昨天剩的猪肉白菜馅还在冰箱里。

六点,王劲松出来了。他穿了件黑色棉服,是安安之前做的那件。

"起这么早。"

"习惯了。"安安擀皮,"今天送哨所,早点走。"

六点半,苏婉清也起来了。她披着头发,穿安安给她的那件藏青色外套。

"安安,你几点起的?"

"五点。"

"你比我还拼。"苏婉清去洗漱,"我帮你包。"

七点,刘怡潼揉着眼出来。三个人包了八十个饺子,冻在冰箱里。

八点,武装部的车到了。李强开着辆绿色吉普,后面跟着辆厢货。

安安从车厢里搬出十个箱子,码在厢货上。李强帮忙搬。

"安安,这回买了多少东西?"李强问。

"保暖内衣五十套,袜子一百双,手套五十双,护手霜五十支,润唇膏五十支,方便面一百箱,火腿肠一百箱,自热米饭五十箱。一半自用一半捐。"

李强竖大拇指:"你这丫头,比我们武装部发的还全。"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她掏出手机拍了张安安搬箱子的背影,发朋友圈。

配文:"我女儿。没别的意思。"

王劲松搬完最后一个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他说。

安安坐进驾驶座,王劲松坐副驾,苏婉清和刘怡潼坐后面。车缓缓驶出停车场,跟着武装部的吉普往北开。

雪原上一条土路,被压成了冰道。安安开得慢,四十码,车轮偶尔打滑。

苏婉清趴在窗户上看外面:"这地方真荒。"

"边境线就在前面。"安安说。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处边防哨所前。红砖平房,门口站着两个穿迷彩的兵。

安安下车,李强跟哨所长打招呼。哨所长姓赵,三十出头,晒得黑。

"赵哥,我带了点东西。"安安指了指厢货。

赵所长过来一看,十个纸箱码得整整齐齐。

"安安同志,你又来了。"

"上次来是夏天,这次冬天冷,多带了点保暖的。"

赵所长拆开一个箱子,拿出保暖内衣、袜子、手套。

"这内衣德绒的?"他翻了翻,"这得好几十一套吧?"

"批发市场拿的,不贵。"安安说。

苏婉清从车上下来,走到哨所门口。两个兵看她,她冲他们笑。

"辛苦了。"她说。

兵们立正敬礼。

安安把箱子一个个搬进哨所。屋里生着炉子,暖和。桌上摆着几本旧杂志,墙上贴着值班表。

她把保暖内衣分给兵们,一人两套。袜子一人四双,手套一人两双。护手霜润唇膏一人各两支。

"方便面和火腿肠放储藏间,自热米饭也放那儿。"安安跟赵所长说。

"够吃一个月了。"赵所长笑。

苏婉清在哨所里转了一圈,看了兵们的宿舍。四张铁架床,被子叠成方块。桌上摆着搪瓷缸子。

她从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赵所长。

"我带的,大白兔奶糖,给兄弟们分分。"

赵所长接过来:"谢谢嫂子。"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叫我苏姐就行。"

回程路上,苏婉清一直没说话。安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苏姨?"

"安安。"苏婉清声音有点哑,"那些兵,多大?"

"最小的十八,最大的二十四。"

"十八岁,我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苏婉清自言自语,"在大学谈恋爱。"

没人接话。

车开到一半,苏婉清突然说:"安安,我回去也买点东西捐。你帮我列个单子。"

"好。"

刘怡潼在后面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王劲松看着窗外雪原,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安安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作者小剧场】

苏婉清那句"叫我苏姐就行"写的时候我笑了,她明明比人家大十几岁。安安搬箱子那段我反复改,最后还是觉得不写表情最好,动作到了情绪就到了。下章刘奕君到了,叔圈天团漠河大团圆,于和伟要冻哭了。先这样,我去压压惊。3

段评

嘿嘿,这章看着太舒服啦